“不是派人跟着了吗?”, “回禀将军!”, 面对张辽的追问,那士卒当然不敢有所隐瞒,只能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子义将军嫌麻烦,没有去军营抽调人手,而是直接从他带来的人里点出了一百人随行!”, “一百人也应该够了吧,他们说白了也是去找百姓交流,又不是出去打仗,一百人还能不够?”, “算了算了......”, 郭嘉扶额道, “文远将军,要我看你也不用继续纠结了,有太史慈那个倒霉玩意儿在,别说一百人,就是调上一千人,没准也能引起暴动,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等还是立刻前去安抚一下民心吧!”, “呃......”, 张辽愣了下,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子义将军真有如此本事?”, “哎!”, 郭嘉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子不语怪力乱神,其实这事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人嘛,就算再怎么倒霉,又岂能真事事不顺?”, “然后呢?”, 张辽好奇的问道, “然后......”, “然后伯川就和我打了个赌,他让我找子义赌钱,他压一年的俸禄,赌子义输!”, “我选择了最公平的赌钱方式,抛铜板,猜正反,并且为了怕巧合出现,足足将胜负回合最大数定在了一百次,一百次后,猜中胜负多者为赢!”, “甚至我还一直让他先猜的,可结果呢?”, “九十二次!”, “那孙子足足猜错了九十二次,害得我到现在还欠着伯川半年的俸禄,”, 说到此处,郭嘉微微闭上双眼,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人啊,有的时候,还是得信邪!”, “嗯......”, 听了郭嘉的一通叙述,张辽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些去吧,要是晚了,恐怕还真要出什么乱子......”, ...... 柴桑城, 坊市街头, 此时的凌统和太史慈已经被众人团团围困, “王八蛋,江东那群该死的世家压了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活路,竟然还让我们重归江东,此子起其心可诛啊!”, “就是!”, 一个拄着拐的大爷,挥手向四周说着, “我只是出来领粮,这个狗娘养的就缠着我,问我希不希望柴桑重回江东治下,奶奶的,要不是老头子我年岁大了,非把这孙子打死不可!”, “大家一定要信我,老头子可和这王八羔子没有一点关系啊!”, 干哑的嗓音从大爷的嘴边发出,嘴里时不时的蹦出几个脏字来,几乎要把凌统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了干净利落,不骂不行,要是别人看到之前他和凌统拉拉扯扯,要是误会二人是一伙儿的,那他们一家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在柴桑夹着尾巴做人! “他这种人,哪里能有什么父母,估计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一名青年厉声喝骂道, “要我看,还不如直接将他们都捆起来,交给阎王大人,看这小子有几条命!”, “聚在这干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正是他们嘴里的阎王、张辽,带着郭嘉和一众士卒, 到了! 刚才几乎要吞了凌统的声浪随着张辽的到来瞬间便鸦雀无声,就连一些重病未愈的百姓也止住了咳嗽声, 见到局面有所控制,张辽这才继续说道, “立刻散去,聚众闹事,若是再聚集此处,不再发粮!”, 话音落地,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人墙立刻便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随后,人群便像潮水一般退去,一瞬间,在场的除了郭嘉、张辽、太史慈、凌统,就只剩之前太史慈带出来的那一百怨种士卒了, “噗!”, 太史慈往地上一吐,将沾在嘴边的菜叶吐到地上,一脸哀怨,毕竟对于柴桑城来说,他也终究是个生面孔,要不是还带了一百士卒,估计今天他和凌统都面不了一顿揍, 事情了结, 张辽和郭嘉走在前头,太史慈和凌统则像两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委屈的低头跟在后面,当然,别看他们两个都是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死出,可心中想的事却天差地别, 太史慈想的是为什么被称为祥瑞的自己今天如此倒霉, 而凌统则想的是,为何他主孙权在柴桑如此不得民心,他只是稍微提了几句,自家的祖宗十八辈就被人骂了个遍,实在让他羞愧不已, 见到百姓这样的态度, 凌统不得不怀疑, 江东真的在大义之上吗? “公绩啊,愿赌可服输?”, “服!”, “我凌统还不至于言而无信!”, 凌统闷哼一声,随后执拗的看向张辽, “我只想知道,我身在江东军中,对百姓秋毫无犯,不得民心,可你杀名在外,百姓人人惧你,为何却民心所向?”, “秋毫无犯?”, 张辽愣了片刻,回头说道, “秋毫无犯,只不过听起来好听罢了,说白了,还是不作为!”, “你身在军中,却是不曾对百姓烧杀抢掠,但当那些世家趴在百姓身上吸血食肉的时候,你保护过他们吗?”, “我......”, 凌统愣了半晌,顿时被张辽问的哑口无言, “我在江东的名声,却是称不上好,可我开仓放粮,过一段时间,还要将地分给百姓,谁有冤情,我都能为其做主,若是这样还不得民心,这天下的黑白,可真就颠倒了!”, 见到凌统动摇, 太史慈也见缝插针的劝道,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以后总会明白的!”, “嗯......”, 凌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此刻,一道暴喝突然从后方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中年男子,手持木棍,怒发冲冠,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从平原千里迢迢赶到此处的凌操! “逆子!”, “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信凌!”, “爹?”, 凌统先是惊喜,可随着凌操的逼近,凌统的表情也就从惊喜转变成了惊恐, “不是爹......”, “爹我错了......”, “我已经投降了爹......”, “别打了爹......”,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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