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南郡, 武陵城中, 一声哀嚎之声从中军大帐中传了出来, “这得多少钱啊!”, 李忧整个人向前一扑,生无可恋的趴在桌面上, 陆逊在烝阳城外的一把大火,直接将整个山烧了个精光,要不是陆逊撤得快,估计连他自己都不能幸免于难, 所以这个防火烧山的善后工作就只能让李忧等人处理了, 毕竟刘备以仁德立身,总不至于把人家百姓赖以生存的山一把火烧了就拍拍屁股走人,那确实也太不地道了, “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郭嘉笑着安慰道, “相比于伯言取得的战果,这点钱粮确实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就当给自己积阴德了!”, “没听说过放火把山烧完才想起来积阴德的......”, 李忧一脸无语的嘀咕了这么一句,但也没再多说,毕竟郭嘉有一句话说的好,陆逊这一把山火虽然造成的危害不小,但和他的功劳比起来,那就确实有些不值一提了, 据赵云传回来的信件说, 他活了这么大, 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场景,负责截断程普后路的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 那样的山火, 就连驻足观看都会让眼睛充斥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更别说贴近找寻侥幸在火海中逃脱的江东士卒了,要是赵云等人继续在那逗留一会儿,该逃脱的人就变成他了! 这一场火, 直接将程普带过去的所有江东士卒烧了个十不存一,就连程普本人也不知去向,不过等到山火退去之后,陆逊又带人进山仔细巡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程普和蒋钦的身影,只找到了一个因为后背被烧成重伤而无法行动的凌操, 不过往好处想, 也有可能是程普和蒋钦被烧的不成人样,毕竟山里被烧得无法辨认模样的尸体数不胜数,就算多了他们二人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不过具体是什么样,还要看过几天江东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贾诩的死士在, 不怕打听不到这二人逃回江东的消息, 只是李忧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给程普和蒋钦算了一卦,得出的结果是这二人命不该绝,向来应该是死里逃生了! 不过就算退一万步,假设程普和蒋钦真的活着逃回了江东,陆逊这一场仗依旧打的极为漂亮, 那山离烝阳城的距离不出十里,放火烧山的当日,城中所有的守城士卒都见到了,那一片连天都被染红的巨大山火,在之后,陆逊攻城几乎就没有收到什么有力的抵抗了......, 烝阳城被破之后, 一直在武陵城附近与刘备对峙的周泰也不得不率军撤离, 就与程普不得不回军的原因一样, 烝阳城被破之后, 周泰的粮草供给便不再像之前一样畅通无阻,若是继续在这和刘备对峙鏖战,最后的下场一定是城破后人也未必能保的住, 为了保存实力,应对刘备接下来的进攻,周泰只能暂时忍让,率军撤退到零陵! 这就是陆逊那一场火攻所造成的附带影响, 光是这些附带的影响, 就让刘备轻松得了两城, 如此战绩,整个军中,谁敢说一个不字? “真是个好苗子啊!”, 荀攸慢了半拍一般的放下了手中的战报,缓缓开口道, “这陆伯言用计前谨小慎微,用计时却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甚至能抱着宁溢不亏的心态只求稳妥,只是初出茅庐,对一些事缺少一些精准的认识!”, “只不过即使是这样,也绝对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帅才了,这样的人物,孙权竟然会把他拱手相让,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这你可就真冤枉孙权了!”, 李忧摇了摇头说道, “能够把陆伯言硬塞给程普,足以见孙权起码在能力上对陆逊是肯定的,只不过他一方面想让陆逊负责给程普出谋划策,一方面又不想让陆逊过早的拥有实权,”, “这就好比一个人拥有绝佳的头脑,只要照着他的思路进行必然能成就一番事业,可偏偏,他的四肢却不听头脑的指令,如此一来,便是连普通人也不如了!”, 顿了一顿, 李忧继续分析道, “若是那陆逊真败给程普,孙权或许还不会说些什么,可现在不但陆逊转身投了我们,还用计杀的那程普大败而归,”, “我看那程普就算资历再如何深,也免不了被问责,江东与咱们对敌的统帅,保不准又要换人了!”, “还能换谁啊?”, 徐庶摇了摇头,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周瑜重病不起,鲁肃又脱不开身......”, 话说了一半, 徐庶突然明悟了什么一般,将后半截话噎了回去, “武陵城被我们攻破,也就相当于切断了江东对益州的补给线,那鲁肃在益州孤掌难鸣,这么说来,似乎还真有可能被拉来顶缸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忧皱着眉头说道, “鲁肃的统兵能力你们也是知道的,以稳为主,一旦江东的大都督换成了这位鲁子敬,我们要是还想像以前一样如此轻易的从其身上薅羊毛,可就没这么简单喽!”, “那就速战速决!”, 荀攸和郭嘉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只见二人对了下眼神,然后郭嘉便出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趁江东还没修整完毕,立刻出兵强攻零陵,力求在鲁肃没能掌控局面前攻下此城!”, “可是......”, 听了半天的许攸突然出声打断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根据文和先生死士传回来的消息,零陵城最近可是冒出一个骁勇善战的武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据说是个名副其实的万人敌,”, “咱们贸然出兵,能行吗?”, “万人敌?”, 李忧眉头锁的更紧, 只见其一脸疑惑的问道, “什么时候有的这号人物?”, “可知其姓名?”, “自然是知道的!”, 许攸点了点头, 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零陵上将军!”, “邢道荣!”, 李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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