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诸葛亮预料的那样, 陆逊足足坚守了五天,才给陆家从江东的撤离制造出了足够的空档,五天的时间对于一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来说,其实根本就算不上充裕,或许也可以称得上紧张, 这还是因为陆家的主业是为江东生产船只,大部分的作业都靠近江上,这才能在短短的五日之内全族撤离,毕竟陆逊已经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一旦他真的降了刘备,孙权和陆家之间可就再也无法维持这种表面上的和平了! 其实江东真的不是没有聪明人, 不管是张弘张昭,还是虞翻之流都一眼看出了益阳之战的猫腻, 孙权将陆逊拍在程普麾下,就是为了能够提出一些谋划来辅佐那群不通军略的武将,可这陆逊带领徐盛、董袭二人刚进益阳城的第一天就直接出城被张飞俘了, 两名江东重臣, 就这么白给了, 要说陆逊在这其中一点小心思都没用过,他们是一万个不信的! 可不信又能怎么办呢? 就像诸葛亮说的那样,如果这么大的家族都因战获罪,那么对于前线士气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细想一下, 前线的战士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他们只会觉得陆家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都能因为一场战事的失利而全家获罪,那么他们这些毫无背景的泥腿子一旦战败,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下场?biqubao.com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要消除,可就难了, 所以即便孙权再怎么恼怒,最后还是在一众江东文臣的劝谏下忍耐了下来, 刘备的大军还囤积在荆州南部,一旦他们这些人因为陆逊给前线过大的压力,那么就容易搞得人心惶惶,最终小胜变成小败,小败变成大败,大败变成溃败,一旦到了那种境地,那么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就像陆逊自己所说, 他或许没什么别的本事,内政未必能比过鲁肃,军略未必能比过周瑜,可他最善洞察形势,利用天时, 在程普对其计策置之不理后,陆逊用一个明晃晃的阳谋彻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若是战后程普得知此事,定然会捶胸顿挫,只可惜到了那步境地,恐怕也悔之晚矣! 另一方面, 与陆逊里应外合的张飞、赵云二人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攻进城中,如此轻易进城的二人自然也明白陆逊定然早就和李忧等人暗中往来, 所以在进城之后,二人立刻便将陆逊供为了座上宾,并按照陆逊的要求,由张飞镇守益阳,而由赵云护送陆逊、以及被俘的徐盛,董袭二人前往武陵城外大军所在之处, “主公!”, “军师!”, 赵云站在帐外,拱手轻唤一声, “我将伯言先生带回来了!”, “好!”, 激动之下,刘备直接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子龙快些进来!”, “嗯!”, 赵云不急不缓的点了下头,随即将帐帘撩开的同时闪过身形,露出了陆逊的身影,让其先行进入帐内! 来不及感叹赵云的礼数周到,陆逊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上的褶皱,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进来, “陆逊,陆伯言!”, “见过玄德公与诸位先生!”, “伯言不必多礼!”, 求贤若渴的刘备一个跨步便将躬身行礼的陆逊扶了起来, “伯言之才,实在令人敬佩,若不是陆家在江东根深蒂固,怕是我早就要亲自上门求伯言出仕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得伯言助我,又何须拘泥那些小礼?”, “玄德公果然深明大义!”, 陆逊看着一脸真诚的刘备心中极为满意, 相比于孙权, 陆逊对刘备一直是寄予厚望的,虽然在他试探之前还有所保留,但比起孙权来说,他还是更加愿意相信刘备的心胸, 他也不是在说孙权心胸狭隘, 孙权在有些时候,其实也算一个明君,可就是总喜欢在关键时候犯糊涂! 比如之前不想着如何发展自身,满脑子都是谋夺荆州, 就说最近的一次,也是最让陆逊感慨的一次,就是之前派他去军中辅佐程普之事, 为君者当广纳谏言,为帅者当果断专谋,陆逊之前一直充当孙权的幕僚,即便孙权深知其本事,可最后还是直接将陆逊这个名声不显的谋士硬塞进了军中, 这就是陆逊觉得孙权最欠妥当的地方! 他既没有交代程普凡事要多听陆逊的意见,也没有告知陆逊要以程普的想法为重,就这么生楞楞的将二人放在一提,别说敌军为此设下离间计,陆逊甚至觉得,就算李忧等人什么都不做,他和程普最后也一定会闹到不欢而散! 所以, 当刘备表现出对陆逊的器重时,陆逊自然是极为满意的,只不过刘备的气量到底如何,陆逊倒是还要观察观察, “玄德公!”, 陆逊轻唤一声,郑重的向其问道, “在下虽然人微言轻,但还是有句话想问玄德公!”,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东发展多年,就算最近吃了两场败仗元气大伤,但想要轻而易举的从其手中夺下整个荆南,也不是简单之事!”, “陆逊身处江东多年,倒是有不少拙见,只是不知玄德公能给我多少兵马调遣?”, “上来就要权?”, 李忧和郭嘉有些诧异的对视一眼,随即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这副场景二人并不陌生, 似乎每个胸有沟壑的谋士在投诚之前都喜欢试探一下主公的胸襟, 只不过在这一点上, 他们这些人对刘备那可是一百个放心, 别的不说, 上次那个管刘备要权的,现在还在平原城里当骡子......不是......处理政务呢! 随着陆逊话音落下, 刘备罕见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逊会如此直白,可他也仅仅是迟疑了一瞬,便二话不说,直接将腰上佩剑解了下来, “我刘备有龙凤二剑,天下皆知!”, “凤剑曾经因为某些缘故,伤我重臣,遂再不取用!”, “这龙剑今日便借于伯言先生,军中见此剑如见我!”, “战事结束后!”, “先生在还我不迟!”,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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