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 没错, 就是轰的一声! 黄盖所在的艨艟几乎眨眼间便燃起了熊熊烈火,一瞬间,江面上如同白昼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要说这黄盖确实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本身的计划就是表面上是前来投降,实际上将船内填满薪草,又用膏油将其灌满,力求最大程度上让船的燃烧力提到极致, 可也正是因此, 黄盖的船队现在就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那甘宁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自己的船队比起黄盖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两船相撞,直接在江面上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炸,火焰瞬间袭燃了整个江面, 而甘宁则早早一个闪身便投进了江中,躲过了这一场大火, 有着锦帆贼之称的甘宁论起水性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在李忧问他水性如何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若是正常情况下,你就是把船开到江中心,再一脚把小爷踹进江去,我也能给你游回来!”, 这自然是有不少吹嘘的成分在,可也侧面表示了甘宁对自己水性的信心确实处于一个极高的层面,而且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即便甘宁的水性再差,也绝对要比因为苦肉计受了重伤的黄盖要强的多! 随着一艘又一艘的火船袭去, 黄盖所有的船队都无一例外的燃起了大火,一个又一个江东士卒就像下饺子一般被迫扎进江去,身为江东土生土长的儿郎,他们的水性自然是不差,可甘宁这边却全是荆州水军中水性最好的精锐,又是有心算无心的战斗,很快,江面上便被血水染红, 而面对如此大火,黄盖显然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投入江中,以求生路,只不过可惜的是,他那早已接近极限的身体显然无法在湍急的江流中浮起,不过就在他马上要沉尸江中之时,一只坚实的臂膀一把便搂住了他的腰身, 可还不待黄盖开口感谢这人的救命之恩时,甘宁那一脸欠揍的表情便落在了黄盖的眼里, “怎么样?”, “这个礼物老将军可还满意?!”, “庶子安敢辱我!”, 听见甘宁满是嘲讽的话语,黄盖挣扎的更加用力,不过效果却并不显著,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己在江里多喝了两口水,差点没呛死, “我说老将军啊......”, 甘宁一边维持着身体在水中的平衡,一边无语的对黄盖说道, “咱都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了,就别再挣扎了,就算你再怎么费力也不会对结局造成任何影响的,”, “哼!”, 黄盖一声怒喝,愤愤不平的说道, “庶子!就算我葬身江中喂鱼,也绝对要拉你一同垫背!”,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甘宁撇了撇嘴说道, “如果最后我真的无法将你活捉回去,难不成我还会死拉着你不放,任凭自己受到连累?”, “最后无非是把你一个人扔在江中,就算葬身鱼腹,也只是老将军你一个人葬身而已,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认命,也让我省省心!”, “庶子!庶子!”, 一通怒骂过后,黄盖也逐渐放弃了挣扎,任凭甘宁带着他向不远处的小船游去, “我有一句话想问!”, “恩?”, 甘宁看着冷不丁突然开口的黄盖有些好奇, “老将军有话直说便可,虽然伯川先生曾严厉告诉我们,谁要是敢胜券在握之时开始嚣张,和敌人啰啰嗦嗦不下杀手他就把我们吊起来抽,可事到如今,我也实在想不出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了,只要我知道,定然会回答老将军!”,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才让你们看出了我是诈降?”, “纰漏?”, 甘宁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无奈的爬上他一早便安排在附近的后手船只上,轻轻将黄盖放在船板上,同时挥了挥手,示意左右留守在船上的士卒将黄盖捆绑起来, 后者也直接认命,任由甘宁差人用绳索将其五花大绑,也一声不吭, 此时的黄盖别无他求,只想知道自己心中明明天衣无缝的计策,到底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导致他满盘皆输! 之间甘宁喘了口粗气,然后直接盘坐在了黄盖对面,看着生无可恋的黄盖,甘宁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 “其实你没露出什么马脚!”, “恩?”, 黄盖突然瞪大眼睛,随后又苦笑着低下了头, “甘兴霸,事到如今,我已经成为你砧板上的鱼肉,又何苦继续客骗老夫?”, 听闻黄盖的话, 甘宁挠头的力度又加重了几许, “我真没骗你!”, “不管是你之前的苦肉计,还是今日按时来降,其实说真的,根本没有什么破绽,要不是伯川先生一口咬定你一定是诈降,我们其实真的打算招降你的!”, “尤其是你的苦肉计,甚至连文和先生的死士都瞒过去了,毕竟你身上的伤势可是实打实的,说句实在的,光是这份魄力就足够让我佩服了!”, “这......”, 黄盖有些恍然的看着甘宁,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可都没想过甘宁竟然会是这种答案, “这怎么可能呢,既然我从头到尾都未曾露过任何马脚,你们又如何能一点试探都不曾做,直接带着火船来突袭我?”, “我有啥办法嘛!”, 甘宁有些委屈的说道, “伯川先生说他掐指一算,你这孙子......你这老将军此番肯定是想用苦肉计来诈降,然后就布置了这么一手来对付你,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我!”, 黄盖一声闷哼,随后低下头去,几缕花白的碎发飘在额前,此时的黄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和公瑾费劲心思的布置,竟然输在了一句掐指一算上,不甘心啊!”, “其实我也觉得离谱......”, 甘宁长长叹了口气, “可是伯川先生每次只要扯淡一般的说他掐指一算,”, “从来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呢......”, 黄盖:“......”,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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