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的祖宗?”, 赵云顺着李忧的眼神看去,正好与诸葛亮双目对视,随后赵云便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倒不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实在是就连他这么老实的人都觉得李忧对诸葛亮的形容,实在是半点都挑不出来毛病! 试看诸葛亮习武之后立下的军功,几乎全都与火攻脱不了干系,这样的战绩之下,说他是火攻的祖宗,没准都是祖宗跟着他沾了光, “什么乱七八糟的!”, 诸葛亮白了一眼李忧说道, “虽然藤甲兵最惧火攻,但如此明显的缺陷,咱们既然能够知道,那孟获和兀突骨又如何不知,你看他们特意在桃花渡口下寨,恐怕为的就是防止我军火攻!”, “敌军有了防备,这火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得手啊!”, “嗯?”, 李忧有些诧异的看向诸葛亮,虽然他已经将演义中诸葛亮火烧藤甲兵的具体经过忘了个一干二净,但却也还记得这藤甲兵就是被诸葛亮以火破去,也正是此战之后,孟获才深感诸葛丞相大恩,甘愿效忠,南人永不复返! 所以当诸葛亮强调火计困难的时候,李忧下意识的愣了下神,随后才疑惑不解的问道, “难道连孔明也无法对这藤甲兵使出火计?”, “那可真就有点坏事了啊!”, “谁说我不能?”, 诸葛亮轻哼一声,难得展露出几分他这岁数应有的少年心性,只见他毫不迟疑的将地形图铺开在桌案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说不好得手,可没说不能得手!”, 随着诸葛亮伸手一指,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他吸引而去, “你们看,桃花渡口距离我军驻扎之地并不算近,他们特意驻扎在此,一来是想以逸待劳,等我军主动出击,再用藤甲兵以逸待劳,二来也是怕我军用火攻之!”, “但破藤甲兵,非火计不可,所以我们只剩下一个选择!”, “诱敌深入!”, “你们看!”, 诸葛亮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移动到地形图上的另一处并重重的点了两下, 众人定眼看去, 只见那处地形在图上用小字标注了三个字, 盘蛇谷!, “南中附近一带的地形我都差人打探过,此处名为盘蛇谷,处在桃花渡口北岸,此地山势陡峭,皆是悬崖峭壁,并无草木覆盖,中间谷道蔓延婉转,形如盘蛇,因此才得其名!”, “我军大可以将草木火油藏于谷内,同时在谷道入口与出口处设下埋伏,在用兵将其引入谷内,让草木火油在谷道内引燃,那藤甲只要沾火,我军必胜之!”, “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此用计有伤天和,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些......”, “残忍?”, 李忧掏了下耳朵,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孔明啊,你火烧曹军那么多次,都没想过有伤天和,怎的一到孟获这,便开始忧虑了?”, “这两者怎可混为一谈?”, 诸葛亮摇头说道, “曹操乃是我们头等大敌,对付他们何须手软,但孟获可不一样,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孟获心服口服,为我们所用!”, “这藤甲兵是孟获一大助力,一旦其信服,也将会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不提那藤甲,光是三万的人数就不容小觑,如此死伤,实在令人可惜啊!”, “最关键的,是这群蛮兵本就是生性纯良,不少南人跟随孟获,只是为求自保,如此丧命,实在可怜啊!”, “世间安得双全法!”, 李忧峰眉紧蹙,稍一犹豫,便开口说道, “若是不能挫败藤甲兵,孟获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为我们所用?”, “可要想挫败藤甲兵,又只能以火攻之,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局,为了能让南人永不复返,就算有伤天和,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孔明,莫要犹豫了!”, “好!”, 李忧的鼓励显然是起到了作用,只见诸葛亮一咬牙,便将其计划娓娓道来, “颜良文丑二位将军都已经与那孟获打过交道,想要诱其深入谷中,非子龙将军莫属,”, “孔明,”, 李忧摆了摆手,凭他对诸葛亮的信任,显然用不着这些虚招,只见其言辞恳切的说道, “下令便是!”, “好!”, “颜良文丑二位将军!”, 随着诸葛亮一声令下,颜良文丑立刻循声上前,拱手说道, “末将在!”, “你二人一人埋伏于谷口,一人埋伏在谷后,等到藤甲兵入谷之后方可现身堵住谷口,务必叫其进退不能!”, “诺!”, “子龙将军!”, “末将在!”, 诸葛亮上前一步,无比郑重的说道, “孟获不知你本事,是以诱敌之重任交给你最为妥当,还请子龙将军于桃花渡口下寨,若南兵渡水来攻,便与其正面交锋,不过,只许胜不许败!”, “十日之内,务必连输十五次,将三万藤甲兵尽数引到谷中!”, “诺!”, 吩咐过后, 诸葛亮静静坐回原位, “至于草木火油等物,既然是我之计,便由我亲自着手准备吧!”, 众将得令,皆去点兵,各司其职, 只有李忧走了过来,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 “孔明若是不忍心,大可告知颜良文丑一声,只要见南兵在谷中大败,便开谷放人,留其一线生机,不可赶尽杀绝,也算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只能如此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 “只盼那孟获能够早日归顺啊!”, “降给我们倒好,玄德公以仁义为本,定然不会亏待南中蛮族,可若是等到益州局势稳定,不管最终得到益州南部的是孙权还是曹操,恐怕都不会任由南中反叛,”, “毕竟怎么说也是南中反叛在先,只要占了大义,赶尽杀绝这种事,他们可未必做不出来啊!”, “不会的!”, 李忧安慰说道, “我有预感......”, “孟获的臣服,不会太远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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