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担粮草?”, 董荼那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不少南蛮士卒的注意,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南中地处偏远,毒障丛生,他们又不像中原人一样擅长农桑,是以在粮草方面一直是他们心头最大的难题, 孟获之所以能在南中站稳脚跟,归根结底还是他本身就是南中豪族,颇有家资,这才能收拢众多南蛮勇士为其所用,可即便如此,随着麾下士卒越剧越多,粮食的问题依旧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这也是孟获轻易便被人煽动造反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们平日里部族互相争斗,打破头皮都未必能夺得如此多的粮草,现在一场大战,便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上万担的粮草,这样的战果,瞬间便让三人大喜过望, 只见阿会喃兴奋的甚至将手中短刀都直接扔在了地上,一脸兴奋的看着那南蛮士卒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 那士卒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显然也是被那粮草看花了眼, “小的哪敢欺瞒洞主大人,大人若不信,小人愿意带大王前去查看!”, “好!”, 金环三结大手一挥,连忙说道, “速速前方带路!”, “是!”, 三人喜形于色,在士卒的带领下直奔营中粮草囤积之地,在那堆成小山一般的粮草面前,几人顿时被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看那金环三结的样子,要是李忧在此,没准都怀疑他过一会儿能不能哭出声来! “快!快唤人来!”, 阿会喃连忙下令道, “立刻将这些粮草全部运回洞中,这笔功劳,未必会比活捉李忧小到哪去,快!”, “是!”, 那南蛮士卒右手置于左胸,低头称是,随后一溜烟的功夫便跑没了人影,片刻的功夫过后,瞬间便涌来了大量士卒,手忙脚乱的开始搬运粮草, 其实搬运粮草这种事,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南蛮士卒又哪里还会顾得上那么许多,就算不用他们自己搬运,能够在一旁看着这么多的粮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真好啊!”, 金环三结喜不自胜,上去便抓起一把粮食,扭身看着排成长队向外输送粮草的南蛮士卒,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 “别光顾着运粮,敌军丢下的盔甲兵刃也都是上好的铁器,全都给我带回洞中去!”, “哈哈哈哈哈......”, “你笑你娘呢!!!!” 就在金环三结洋洋得意、放声狂笑之时,营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随后便是火光冲天,一杆又一杆的火把亮起,为首一人银甲黑袍,手持一杆长枪,正是刚才怒骂金环三结的颜良! “啊?”, 董荼那一声惊呼,不可置信的看向四周,一股名为绝望的感觉,顿时在他的胸口蔓延开来,原来就在他们洋洋自得、陷入大胜喜悦的过程中,营地外已经被颜良文丑率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计了!”, “快,快杀出去!”, 董荼那站在原地,高声呼喊,可很显然,他反应过来的有些太晚了! 大部分南蛮士卒都在搬运粮草,别说返身而战了,就连刀都别在腰后,不少士卒甚至都将长矛长戈这种本就不方便携带的兵刃直接扔在了地上,想要等搬完粮草再来取回, 这种军容军心,哪里还能有什么战意可言, 刚才还沉浸在获得大胜的喜悦,现在便直接局势逆转陷入绝境,这样的大起大落之下,南蛮兵瞬间变慌乱不止,根本无法有效的集结起来反抗颜良等人, 更何况, 立下军令状的颜良本就胸中憋着一股火,自从加入刘备麾下以来,他和文丑就一直没有立下过什么真正的大功,虽然他平时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暗自憋着劲,想要找寻机会证明自己, 若是不立下军令状其实也就罢了,可既然大话已经被他说出口,那就断然没有其他退路,此战,他颜良势必要万无一失, 心思一定, 颜良二话不说,拍马而上,手腕一拧,长枪直奔金环三结而去, 没办法, 谁让这些洞主元帅中属你最没深沉,最先将手中兵刃丢掉,既然要速战速决,颜良自然要先从软柿子下手! “敌将受死!”, “啊!”, 面对气势汹汹的颜良,金环三结顿时大惊,连忙向后奔去,想要从地上捞一把刀来迎战,可他终究只长了两条腿,哪里能跑过颜良胯下战马, 只见颜良双臂发力,拍马赶上,长枪横甩而去,正砸在金环三结的肩头,瞬间便将其打飞在地, “哼!”, 冷哼一声, 颜良没去再看那人,李忧的命令是活捉三人,他自然也不会随意打杀,只不过这一招下去,金环三结短时间内恐怕也绝难再度起身了! “休得猖狂!”, 董荼那和阿会喃眼见金环三结生死不知,顿时提刀上前想要相助,可还不等他们与颜良交手,文丑便已经提刀拍马从后方杀了过来, “杀!!”, 深知君无戏言的文丑俨然也没有任何松懈的心思,长刀一横,朝着二人力劈而下,要不是董荼那推了阿会喃一把,后者没准就要被文丑砍下肩头了! 文丑可不比颜良,他虽然也知道立下了军令状,但军令状的要求不是抓活的吗? 那只要人还能喘气不就得了? 在这种想法下,文丑的攻势也越来越凌厉,长刀劈、挑、砍、拨,顿时将二人逼得手忙脚乱,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只见一杆长枪忽地袭来,原来是颜良,也杀到了! “去你的!”, 颜良抓准时机,一枪挑飞阿会喃手中长刀,董荼那连忙扭头看去,可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及的了阿会喃, “哼!”, “找死!”, 文丑眼见董荼那分神,长刀一横,缰绳一甩,战马飞身而过的同时,刀背狠狠的拍在董荼那的背上,顿时便将其拍飞在地, 回头一看, 颜良的长枪也正稳稳停在了阿会喃的咽喉之上,吓得后者不敢妄动, “哼!”, 颜良轻哼一声, “今日倒要叫你们这些洞主大王知道,” “我们河北二将!”, “从来也都不是好相与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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