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磅礴, 似乎上天要将对人间所有的不满都借由此次大雨宣泄出去, 营帐前, 关羽手握青龙偃月刀,双眼微闭,尽管雨水已经将他的衣衫浇透,可他脸上的肃穆神色却在无形之中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号, 大战, 就在今夜! “报!”, 只见一名士卒匆匆跑到关羽身前,单膝跪倒在地,拱手说道, “启禀将军!”, “汉水涨势极大!”, “估计马上就要决堤了!”, 双目睁开,关羽一步跨出,高声传令, “黄忠何在!”, 随着关羽一声落下,只见黄忠一步跨出,单膝跪地道, “末将在!”, “速领千名弓手,在罾口川入口,寻一地势高耸处埋伏,等到水势涨起,降水灌入山谷,曹军势必要从谷口处突围!”, “但凡曹军向山口处突围,不管何人,一律射杀!”, “诺!”, “黄老将军!”, 战令下过,关羽关切的望向黄忠,言辞恳切的说道:“此次水势不小,还请黄老将军莫要贪功冒进,一旦发现水势过大,立刻撤离,”, “莫要被此水所累啊!”, “云长将军放心!”, 黄忠信誓旦旦的回道, “我自知此战之重,绝不会冒进贪功,误了大事!”, “黄老将军!”, 关羽伸手打断了黄忠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还请黄老将军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危局,此战之重,重不过汉升你的安危啊!”, “诺!”, 黄忠应声而道,关羽的话,无疑让他感慨万分, 昔日在刘表麾下,何曾受过如此待遇,当即便让他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安抚好黄忠, 关羽长刀提起,刀柄重重砸砸地上, “全军听令!”, “速备战船于上游,待到水势涨到最大,决堤放水,那樊城与罾口川的曹军必为鱼鳖,”, “此战!”, “我要一举而定樊城!”, ...... 话分两头, 且说这于禁自从在夏侯渊处得了甘宁命不久矣的消息后,大为高兴,心安理得的回到自己营帐中休息,丝毫不去关注关羽大军动向, 温酒一壶,听着帐外大雨打叶,于禁怡然自得的为自己斟上一盏热酒,细细品尝, “报!”, 一名曹军士卒三步两步进了帐内, 只见其单膝跪下,悠悠而道:“启禀将军,成何将军前来求见!”, “哦?”, 于禁愣了一瞬,他倒是知道此人乃是军中督将,但却不晓得其深夜来访究竟有何用意,稍加思索,便让士卒退下,传其进帐! 未待多时, 成何便快步走进于禁大帐,拱手而道, “末将成河,见过文则将军!”, “嗯!”, 于禁轻轻点头,随即问道, “将军深夜来访,可是有事相商?”, “是!”, 成何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 “将军须听我一言,末将觉得,这罾口川并不是什么久守之地啊!”, “嗯?”, 于禁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眉,这山谷可是他犹豫了许久才定下的坚守之地,此处四面环山,想要袭营,只能从谷口突袭,只要于禁在谷口处严加防守,别说是关羽,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拿他没辙, 可现在成何竟然质疑他的决策,顿时让于禁有些不悦,他这三军主将,乃是曹操钦定,本来他就觉得自己威望不足以服众,现在成何如此指责,顿时让于禁压力更大, 但成何怎么说也是曹操亲自安排的督军,这个面子,他于禁必须要给, 只见于禁向后一靠,悠悠开口道, “愿听督军高见!”, “将军!”, 成何是个实在人,哪里听得出于禁言辞中的不满,只见其仍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军未曾屯兵于地势开阔之地,而扎罾口川如此险隘之处,实乃兵家大忌!”, “近日秋雨连绵,我军地势低洼,恐有水淹之险啊!”, “怎会如此?”, 于禁满不在乎的反问道, “那汉江之水离此足足十里开外,就算江水决堤,难道会直奔这罾口川而来?”, “将军这话,未免有些言过其实吧?”, “文则将军!”, 成何见于禁不以为然,语气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其实他也明白,于禁虽然常年带兵,但尽在许昌一带操练,哪里能晓得这襄江的水势如何流动,因此才会掉以轻心, 可他这个人,情急之下,总是着急强调后果,而不是掰开揉碎的去和于禁讲道理, 这沟通的效果自然也就可见一斑, 果不其然, 只见成何郑重说道, “若是江水正常泛涨,我军自然无碍,可就怕那关羽派人堵住上流各处水口,到时候江水倾灌,则我军危矣!”, “将军莫要碍于面子,耽误大事啊!”, “莫要再说了!”, 于禁摆了摆手, “那关羽麾下刚伤了一员大将,估计现在正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求医诊治,哪里还能分心来操纵那汉江水势,”, “那汉江水口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被堵住,只要再等上三五天,等到那甘宁不治发举,我军便可长驱直入,一战击退关羽,将军的顾虑,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 “再者说来,若是临时更换驻地,反倒容易让关羽抓住机会,”,biqubao.com “文则将军!”, “停!”, 眼见成何还要再说,于禁也被其说的来了火气, “将军莫要多言,现在我军优势正盛,这种时候将军要是再说这话,可就是搅乱军心了!”, “我......”, 成何被于禁说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身为督军,本就是负责查缺补漏,提点主将,可现在于禁的一番话,却让他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思前想后, 成何也只能叹息一声,拱手退下! 眉头紧锁,于禁的心里也并不痛快,想来想去,还是将荆州的地形掏了出来,开始研究起了襄江的水势,可不看不要紧,越看,于禁便愈发胆寒, 一切都和成何说的一样, 若是关羽堵住上流水口,只要襄江决堤,罾口川必然要遭水淹, “来人......”, 于禁话刚一出口,帐外却不约而同的传来士卒的通禀声, “启禀将军!”, “罾口川内突来大水!”, “咱们的大营!”, “全被淹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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