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捉鳖?”, 李忧有些狐疑的看向诸葛亮,很明显,他并没有领会到诸葛亮这话的用意, 万里长江,险在荆襄, 这荆襄汉水虽然肯定没有万里,但也足以称得上广阔无垠,就算那吕蒙确实是鳖,这浩荡的江面上毫无遮挡阻碍,又哪里来的瓮呢? “在江上瓮中捉鳖?”, “孔明不会在说笑吧?”, 轻轻一笑, 对于李忧的疑问,诸葛亮并不着急解释,而是拉着李忧的手向桌案走去,继而从桌案下掏出一幅荆州地形图,摊开在桌面上, “你看!”, 诸葛亮手指点在地形图上说道:“刚才那死士说的清楚,吕蒙在孱陵港、洞庭港两座港口预备了数十艘大型商船,且不论他这手段是否称得上卑劣,但是他如此布置,其实也就暴露出了他的战争意图!”, “出孱陵港可以直取位于江陵的夷道港,出洞庭港可以奇袭子龙将军刚刚攻下的巴丘港,只要这吕蒙能靠这白衣渡江之计攻下这两道港口,公安城的我们和巴丘港的子龙将军就都成了孤军,再也接受不到江陵和江夏的支援!”, “孤立无援啊!”, 李忧皱起眉头说道, “这吕蒙是想要通过占领港口,彻底割裂战场,再也得不到任何兵力支援!”, “这孙子够毒的啊!”, 诸葛亮摇了摇头,沉着说道:“得不到兵力只要倒是其次!”, “兵力支援公安城中的粮草本就不多,子龙将军又是刚刚攻下巴丘港,哪里能囤积什么粮草,只要切断了江陵和江夏的军姿供给,最多十日,不管是子龙将军所在的巴丘港,还是咱们脚下这座公安城都必将落得一个不攻自破的下场!”, “不过嘛......”, 诸葛亮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我们不知道其军事动向的前提下,白衣渡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想要成功,就必须保持其隐蔽性!”, “但当我们推测出其去向之后,与其在江面上将其拦截,还不如等他们自投罗网来的实在!”, “妙啊!”, 李忧猛地一拍双手,顿时领会到诸葛亮的真正意图, 就像诸葛亮所说,在江面上对其拦截,最多也就是将其击退,按照结果来看,无非就是没吃上亏, 可要是任凭其在白衣渡江, 然后在巴丘港和夷道港中设下埋伏,如此行事,焉能有江东好果子吃? 想到此处, 李忧急切的追问道, “既然如此,我们应当如何埋伏才最稳妥?”, “那还用说?”, 诸葛亮轻挑的挑了下眉,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然是用火了!”, 李忧:“......”, 行! 真行! 当诸葛亮提出这火攻的计策的一瞬间,李忧就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有点多余了, 细数诸葛亮带兵以来打过的几场胜仗,除了远征鲜卑那次,剩下的几乎都离不开一个“火”字! 竟陵城外,一把大火活捉夏侯兄弟, 街亭一战,一把大火杀得徐晃大败而归, 现在为了针对吕蒙的白衣渡江,诸葛亮又再一次的提出了他最为熟稔的火计,不知道的没准还以为放火才是他诸葛亮的老本行呢! 要是诸葛亮再这么发展下去, 谁能分清他到底是诸葛亮还是火神祝融啊? “咳咳!”, 诸葛亮重重的咳了几声,将李忧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对于这种情况,难道火计不是最为合适的吗?”, “你又不是不会夜观天象,未来半个月内,估计只有今日无雨,要怪也只能怪那吕蒙倒霉,谁让他非要今日夜袭的?”, “这倒也是!”, 李忧点了点头, 虽然连续几日的暴雨之下,土地湿润,但干草干柴之类的东西还是很好找的,随便花点钱就能在城中百姓家买到一大堆,再配上火油,燃起一场大火肯定是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我这就立刻差人去通知子龙和被云长留守在荆州的文长,让他们立刻做好准备!”, 说罢, 李忧便立刻翻出纸张,提笔写字, “唉!”, 诸葛亮轻轻叹了一口气,三步两步走到帐外, 看着天上难得出来的太阳, 缓缓开口道, “要是我在江夏就好了!”, “真想知道此战结束后,那美周郎到底会是什么脸色啊!”, ...... 是夜, 汉水之上, 一艘又一艘的商船,趁着夜色,在江上缓缓行进, 当然, 这其中的每一艘商船的船舱里,都隐匿着全副武装的江东士卒! 白衣渡江! 汉水之上, 历史的轨迹似又在这一刻被拨到了正轨, 此时的吕蒙身着一身便服,站在船头之上,怔怔的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 他终究是违背了周瑜的意愿, 但他不后悔, 只要能得到荆州,就算真让他背上万世骂名,他也依旧愿意! “子明......”, 正当吕蒙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回过头去,原来是周泰正惴惴不安的站在身后, “你说此计真的能成吗?”, “这一路走来,连个向我们索要路费的岗哨都未见过,我总觉得,事情是不是进展的有些过于顺利了,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周泰的话让吕蒙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 不过仅仅一瞬, 吕蒙的神色就再度恢复过来, 只见其无比肯定的说道:“幼平莫慌,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那刘备在平原城中推行的商法有一条,就是不许任何人对往来商贾收取什么过路费,荆州虽然没有完全推行,但是一直也有在效仿,这事我早有耳闻!”, “这一路走来如此顺利,乃是天佑我江东,幼平,你多虑了!”, 周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犹豫半天,依然没有开口,最终只能与吕蒙一同盯着水中的月亮怔怔出神, 月影在江面摇晃, 冥冥之中, 周泰突然有一种感觉, 似乎吕蒙这自信十足的谋划,就如同这水中孤月一般, 一触即碎!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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