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津, 乃是南淝河的一处渡口,过此渡口,孙权就能撤回江东,背靠长江天险,再也不用畏惧张辽的威势, 孙权很想立刻就到河岸,渡过南淝河,只是即便是他,打出这样的战绩也难免有些不甘心! 七万精锐之卒,被张辽仅用千人打的落荒而逃, 就算孙权再怎么不知兵,也能想得到,这场战役在史书上究竟会留下何其多的笔墨,只不过,恐怕没有一个字是他孙权想看到的! 不甘心啊! “主公!”, 周泰低头说道, “陈武将军已经战死了,宋谦将军在阻却张辽追击的过程中也受了重伤,徐盛将军连兵刃都落在了战场之上,”, “我军已经不能再战了!”, “这......”, 孙权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我军还有多少人马?”, “回主公话!”, 周泰如实说道, “中军大营被袭,溃散逃亡者不计其数,先收拢残军不到三万!”, “最重要的,是经历了这样一场大败,将无斗志,军无军心,还有不少士卒身体出了问题,似乎是染上了瘟疫,即使不能确定,可这样低迷的士气,如何能与那张辽一战啊!”, “幼平,这些我都知道!”, 孙权脸色阴晴不定,十分难看, “如此一来,公瑾的战略岂不是全部落空了?”, “唉!”, 周泰叹息一声, 孙权所说的他又如何能不知, 孙权的二分天下之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曹操联手将荆州吃下, 不管刘备会不会葬身荆州, 只要孙权能拿下寿春,断了徐州和荆州之间的唯一枢纽,周瑜能在江上,一战而胜荆州水军,那么等待荆州的结果只能是被孙、曹瓜分殆尽,绝无第二种可能, 可眼下周瑜在江上的战况尚且不知,孙权作为主攻方向的江东主力,竟然溃败至此,周瑜数年积攒出来的底蕴,一朝散尽, 别说此次二分天下之计功亏一篑,就是未来的几年之内,江东都无法恢复今日之元气! “主公啊!”,m.biqubao.com 周泰感慨说道, “那张辽极善用兵,此次我军已经被其折了锐气,若是继续硬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啊!”, “我等暂且退去,来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机,还请主公以自身为重,莫要继续以身涉险啊!”, “好!”, 周泰这番话,直接说到了本就萌生退意的孙权心里,直接为他把所有能找到的借口找了个遍,若是这样孙权还端着不走,可就确实有点不识时务了, “就依幼平所言,速速前进,抵达逍遥津,从津桥而过,退向庐江!”, 孙权一声令下, 一直战意萎靡不振的士卒终于恢复了些许活力, 在如此被动失利的局面下, 没有人不想回家的, 而且, 最为重要的, 是再也不用面对张辽那个怪物了! “杀!!!!”,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响彻天际的喊杀声猛然从身后响起, 孙权大惊失色, 之前江东大军被张辽追杀之时,他正在周泰等人的护送下,藏在一矮山之上,其实比起被张辽追杀的那些江东儿郎来说,他已经算是相对安全了, 因为他就没亲自置身于危险当中!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那杆张字大旗高高竖起,迎风飘荡,在烈日下烨烨生辉, 即便孙权再怎么不知兵, 也能知道, 合淝城步骑并出,这是张辽真正的大军了! 退! 这是孙权脑子里唯一闪过的想法, 两方的战意实在是差的太多太多了! 张辽刚得了一场可载史册的大胜,麾下士卒的战意早已经攀登到了顶峰,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要命的是,这些士卒每个人脑子里都没有“输”这个字了, 开什么玩笑? 一千三百人就能打孙权七万精锐士卒, 他们现在将近一万五千人马, 打不过刚刚炸了营的孙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而与之相反, 张辽之前在战场上无人能敌的形象,早就深深的刻画在了每一个江东士卒的脑海里, 根本来不及交战, 就已经有不少江东儿郎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准备逃窜,刚才那场战斗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应对张辽的经验,那就是看见手中没有武器、蹲下受降的士卒,张辽是不会为难的! 除了周泰、潘璋这等忠心耿耿的武将,以及他们受过训练的自家部曲,剩下的江东士卒连反抗之心都没有, 谁都知道, 一旦战争进入劣势, 他们家的主公, 是会弃了他们去逃命的! “江东小儿孙权,速速领死!”, 张辽一骑飞出,瞬间就来到了孙权大军附近,而张辽所到之处,如同瘟疫灾源一般,在他附近的江东士卒瞬间四散而逃,根本不给他一点交战的机会, “孙权!”, 张辽高喊一声, “既敢来犯,何不现身与我一战,难不成又弃军而逃了嘛!”, 这一番话落在人群中,如同巨石砸在湖面,顿时让本就没什么战心的江东士卒溃逃的更加玩命, “给我杀!”, 张辽一声令下,大军冲入江东士卒中......哦......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冲向江东士卒,毕竟还没冲到跟前,人家就已经跑远了! “嘿我艹!”, 张辽麾下的前军骑卒跟旁边的同袍骂了句娘, “谁说江东士卒没什么本事的,你看这,骑马都他娘的追不上,怪不得江东没什么骑卒,就这脚力,要马有啥用啊!”, “哈哈哈哈哈.......”, 军中大笑声此起彼伏,听的张辽一阵头疼, 骄兵就是这点不好, 容易飘! “少说废话!”, 张辽回头怒骂道, “骑马都追不上人家,你还好意思吹嘘!”, “传我军令,”, “由你领一支千人骑兵,直奔南淝河上桥,直接给我讲那桥毁去,务必不能让江东士卒过江,要是你连桥也追不上,回去军法从事!”, “诺!”, 张辽看着士卒领命而去,回过头来, “嘿我艹!”, “还真有点冤枉人家了......”, 张辽喃喃说道, 只因刚刚还在他面前奔逃的江东士卒, 现在只剩下一些影子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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