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 政务厅, 此时的政务厅充斥着酒味,桌上从襄阳治下各处送上来的政务纪要全被堆积在地上,几乎与书案齐平,庞统正大咧咧的躺坐在书案前,坦胸漏乳,连发束都不知去向何处,要是细细听去,还能听到鼾声! 偌大的政务厅,不是堆积着政务,就是堆积着酒坛,就连伊籍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像主记之类的小官,更是被庞统赶到了角落去处理公文, 刘备一众人等,在关羽的带领下,全部一声不发的聚集在了政务厅外, 看着里面乱成一团的这副场景,刘备简直要惊掉了下巴, 这也太懒了! 这简直比平原城内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邋遢、惫懒! 刘备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凡天下有能之辈,多是心高气傲,不拘一格,他本以为李忧已经能算得上谋士里最不要脸的那个,想不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庞统不管是在脸皮上还是在惫懒一道上,都要远胜李忧十倍不止, 这样的一个人, 莫非这身上的本事......, 关羽看着刘备脸上的表情古怪,还以为刘备对庞统心有不满,他哪里能知道,早早就见过平原城这些天纵奇才的刘备,心性早已远非当初可比, 只见关羽跨上一步,让刘备附耳过来,小声说道, “大哥莫要动气!”, “别看这庞统如此放浪形骸,但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之前我也曾对他这副态度心存不满,可后来却发现一件怪事!”, “是何怪事?” 刘备连忙追问,关羽目前的心性,说是他麾下最沉稳的那个也不为过,能让他都觉得奇怪的事,刘备自然愿意听来看看, 关羽看了眼仍在打鼾的庞统,继续说道, “我当时听到机伯先生说道此人在政务厅做派之时,也是怒火中烧,差点就要前去问责,”, “可后来关羽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每天传到他这里的风言风语,不是说庞统放荡不羁,不理政务,就是说他打骂看守,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 “可就算这样,襄阳城内的政务愣是没差过一点,甚至还能被政务厅找出不少纰漏,这可就值得揣摩了!”, “大哥且莫急,按理来说,今日就是他处理政务的最后期限,咱们且先静而观之!”,m.biqubao.com “好!”, 刘备点了点头,俨然是同意了关羽的想法,将身形藏好,不露半点,静静看着政务厅内庞统的一举一动, 不带多时, 只见伊籍悠悠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庞统身侧,轻轻推了推庞统, “我说士元先生,这政务堆积在政务厅许久,今日已经到了期限,若是还不能将政务完成,我们恐怕都要被问责啊!”, “哼!”, 庞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似乎是因为好梦被人打搅而十分烦躁, “这些东西,也得让我来费脑筋,简直是大才小用!”, “论道王霸之馀策,览倚仗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 “现在竟然要沦落到做这些鸡毛蒜皮的麻烦事,真是令人恼火,拿笔来!”, 庞统一声令下,顿时有随身小厮给他递上笔来, 只见庞统随手一划,桌上的酒碗酒坛都滚下了桌案,再然后,庞统就正以极为荒谬而恐怖的速度着手处理政务,而那堆积如山的政务,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减少, “嘿!”, 刘备和李忧同时惊疑出声, 刘备自然是因为庞统的才干而惊喜, 而李忧, 更是因为找到了一个能在平原政务厅当牛做马的好苗子而喜不自胜! 其实真说起到处理政务的本事,平原城那些老狐狸,难道真不如眼前这个庞统? 那未免也太瞧不起贾诩、郭嘉等人了, 可人家聪明就聪明在,一个月能干完的活,必然得分成三十天,有时候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还要再拖延上十天八天的, 谁会像庞统一样,一天干完人家一个月的活啊? 你这么能干是吧? 好! 以后有的是活让你干! 到时候,你就是想抵赖也抵不掉,谁让刘备正在外边眼巴巴的看着呢?! 李忧冷笑一声,回头与郭嘉等人对视一笑, 小样, 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的! “好!”, 庞统的能力,确实让刘备欣喜不已,只见刘备再也忍耐不住,直接走近政务厅说道, “士元先生果然大才,备能得先生相助,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你是......玄德公?”, 庞统愣了一瞬,随即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赚了一圈,心思急转, 一直以来, 他都想亲自见一见刘备,亲自度量一下刘备的气量,眼前这样的大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想到这,庞统也不行礼,反倒是端起了一副孤傲的态度,上下打量着刘备, “我本还以为这青州玄德公是个慧眼识英雄的豪杰,原来也不过如此!”, “哦?”, 刘备疑惑出声,却丝毫不怒,这份气度,顿时就让庞统心中对其尊敬了不少, “备不知先生所说为何,还请先生解惑!”, “哼!”, 庞统虽然心里对刘备刮目相看,但嘴上却仍是丝毫情面不留, “以我之能,竟然只能在玄德公麾下当一个小小的主簿,千里马在面前却不相识,难道不是玄德公的错吗?”, “这......”, 刘备愣了一瞬,连忙拱手说道, “这确实是备之过,先生之才,当为天下谋,区区一个襄阳主簿,确实委屈了先生,”, “若是先生愿意,整个荆北,都由先生治理可好?”, “嗯?”, 庞统看向刘备的眼神更加欣赏, 单是这份礼贤下士的心胸,刘备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就绝非偶然, 庞统心中暗自窃喜,却还是想要试探一下,刘备的心胸,到底能多宽广! “区区一个荆州,简直是小家子气,我听闻平原正推行变革之法,要是玄德公将整个青州的政务都交给我,我才愿勉强答应!”, “好!”, 刘备猛然回头, 只见李忧郭嘉等人,如同疯狗一般冲入屋内,单看那股子架势,恐怕就连吕布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只见李忧脸上甚至浮上一抹潮红, 指着庞统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这么定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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