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 南皮城政务厅, 刘备走在队首,最先踏入, 只见这位自微末之时起势,一路征伐至今的汉子,缓缓抚摸着腰中宝剑,感慨万千, 进了这南皮城,也就意味着除了目前被曹操所掌握的并州外,袁绍曾经的基业全部被刘备纳入囊中, 这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是天下任何一人都抵抗不了的,要是刘备进到这南皮城中没有任何表示,那才令人奇怪! 南皮城政务厅与平原的相比起来,奢华典雅不知几何,甚至要比刘备宴请宾客的会客厅装饰的还要完善, 缓缓坐在主位上,这种权势所带来的快感竟然真的让刘备一时无法自拔,直到这种时候,他才开始理解袁绍、董卓等人所做下的荒唐事迹,甚至不由得幻想起自己以后的生活, “啪!”, 刘备直接赏了自己一个耳光,虽然不痛,但是声响可不小,一瞬间,整个政务厅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刘备身上, “玄德公?”, 李忧连忙走上前来询问, 自家主公坐着好好的,没什么事抽了自己一耳光,这可还行? “怎的好好的突然打起自己了?”, 刘备先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才慢慢的说道, “伯川不必惊慌,我没事,只是看见这里的奢华装饰,一时之间被迷了心智,这才动手打醒自己,”, “贪欲迷人眼啊!”, 李忧愣了半晌,随即看向刘备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刘备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李忧是最清楚不过的,织席贩履,从最低贱的营生做起,身陷囹圄却毫不气馁,直到虎牢关下遇见了李忧,这胸中的万千沟壑才终于得见世人, 因此,刘备若是被眼前的奢华迷失双眼,李忧倒并不觉得如何奇怪,毕竟刘备向来以节俭著称,在平原城时,隔三差五开个宴会宴请众人,就是刘备最奢侈的活动了, 至于其他的,像什么在自己家里养上不少歌姬舞姬之类的小毛病,那也叫骄奢淫逸? 他娘的刘备打了一辈子仗, 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像南皮政务厅这么奢华的地方,刘备当然是第一次见,能这么快就从贪欲中脱离出来,这种心性就足以证明,就算刘备日后再怎么滔天富贵,也万万不会成为第二个董卓! “玄德公这是何苦?”,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伯川啊,”, “男子汉大丈夫,受些皮肉之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要是心智没贪欲吞没,失去了青云之志,岂不可惜的紧!”, 刘备安慰李忧几句,他也直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过于突兀,让李忧等人受了点惊吓,因此刘备话锋一转,开始跟李忧等人聊起了正事, “甄家目前如何?”, “这次我们能这么快破城而入,甄家当属头功,要不是他们在城内强攻城门,我军还不知道要再过上多久才能攻占南皮,更不知道还要死伤多少将士,”,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甄家如此对我们,可万万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啊!”,biqubao.com 看着刘备郑重的神色,李忧就知道,甄家的目的,达成了! 刘备素来最重情谊,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甄家举全家之力相助刘备,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就算李忧等人全部反对,刘备也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份恩情给还了! 当然, 甄家这么大的助力, 李忧等人是万万不会拒绝的就是了! “回玄德公!”, 郭嘉走上前来, “甄家家主张夫人,正在政务厅外静候,随时等候玄德公的通传!”, “速速请来!”, “诺!”, 郭嘉应允一声,便走出了殿外,不多时,就将和一个雍容典雅的女人走了进来, 只见那女人如同初夏芙蓉,或许是在世家大族中的常年保养,明明年级已经不算年轻的张夫人,仍给人一种娇弱柔嫩的感觉,似乎岁月真的不能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只见张夫人双手叠放,至于腰间,欠身行礼, “甄家张氏,见过玄德公!”, “免礼!”, 刘备淡淡点头,对张夫人的感官上也好了不少,到底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张夫人不管是仪态还是气度都不似寻常妇人,不管什么时候,张夫人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如此之好,或许这也是他在商场征战多年仍然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吧, “张夫人不必如此,备得入南皮,还是多亏了甄家的鼎力相助,”, “备虽不才,但是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夫人但有所求,只要在刘备能力之内,无不应允!”, “玄德公过谦了!”, 张夫人再度欠身行礼,语气尊敬至极, “像玄德公这样德行兼备的诸侯,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南皮能划在玄德公治下,不但是甄家之幸,更是南皮百姓之幸,张氏乃一介商人,怎敢向玄德公奢求更多呢?”, “真不要?”, 刘备双眼瞪大,直愣愣的问道,不但给张夫人问的一愣,更是给李忧郭嘉等人弄得止不住的憋笑! 张夫人到底是个商人,多年执掌甄家的后遗症,就是逢人先说上几句称赞恭维话,不但能快速拉近双方的关系,也可以更大程度为自身谋求利益, 可要怪就怪在,刘备天天和李忧等人厮混在一起,哪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向来就是有话直说,就连徐州的糜竺也没有张夫人这一句话拐八个弯的毛病,长此以往,也就让刘备越来越不习惯这种流于表面的社交了, 刘备虽是无心,可张夫人确是有意, 举全族之力集结的两千私兵,如今全都死伤殆尽,若是到头来一点好处都没从刘备手中拿到,那他可真算得是亏到姥姥家了! “要!”, 张夫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立刻说了出口,就连声调也不自然的尖上了许多, 向来注重仪态的她,何曾如此失礼过,可不管怎么样,丢脸都要比丢钱好得多! 只见张夫人薄唇轻开, “甄家举族上下,请玄德公将平原城内的商法,让南皮城,”, “仿而效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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