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匹夫,竟敢如此辱我!”, 南皮城头,审配双手紧扒城头,大怒说道,看他那副模样,好像是真的想把张飞吃了一般, 没见过这样的啊! 他也不攻城,也不扎营,就在那列好军阵,一个一个的将士卒叫到阵前在那骂街,最可恨的是,骂的句句都离不开审配的族谱! 骂的好了,张飞须得点评一番,骂的不好,张飞就要将人训斥一番,然后找出一个骂的好的给他做示范, 骂的兴起了,他自己还得上来表演几句! 饶是一直以效仿古圣人之风的审配,也让张飞直骂的心头火起, 他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之前忍不下去的时候,也曾阻止过一群士卒在城墙上与之对骂,可结果自然也就不必说了,没人反抗任由张飞辱骂的时候其实还好, 谁能想到他们组织人与张飞对骂之后,这王八蛋竟然更加兴奋了,直给城墙上的守军骂的瞠目结舌, 这帮军伍里混饭吃的糙汉子,平日里都自以为没什么素质,谁知道碰见张飞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审配气的不行,可偏偏又没有办法, 袁绍昔日的武将,该死的死,该反叛的反叛,眼下偌大的一个南皮城,其实已经是摇摇欲坠,色厉内荏,整个城内俨然已经挑不出一个敢在沙场上斗将的将军了, 更何况张飞本就名声在外,不是寻常武将,在寿春一人独斗江东四将之时,就有了万人敌的称号,真要是开门对垒,说实话,跟送死并没什么两样, 城头之上, 审配暗暗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局势已经十分的不乐观, 刘备撤军之后不久,天下都听闻了吕布大破乌丸、封号冠军的事迹, 这对大汉来说定然是件天大的喜事,可要是对审配来说,幽州城无疑已经失守了, 但这还不是令审配最气愤的,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审配还谈不上愤怒,更多是对自己深深的自责,刘备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直接就让审配将南皮变成一个孤城,北平孤立无援,那高干的本事审配自然也有所了解, 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让他面对吕布死守城池而不失,确实有些难为人, 所以审配一直以为,高干是竭力守城不敌,这才失了幽州, 可前些日子的信报上竟然显示,这高干竟然在北平城里活的好好的! 这种情况下,审配自然理所应当的认为高干是投敌叛变,北平也是高干直接献出去的,这让怒火中烧的审配立刻写下书信,书信中痛斥高干是个背主的庸臣, 谁知道高干立刻就写下了回信,信中不但回骂,还慷慨激昂的陈述他没有叛变, 这确实让审配有些摸不着头脑, 据他所知,现在幽州城已经被刘备占领了,两万并州狼骑不是正虎视眈眈的驻扎在北平城吗? 怎么到高干这,人家又一口咬定绝没叛变? 一头雾水的审配只能再次给高干回信,命令他既然没叛变,立刻将城中的一万士卒输送到南皮作为援军, 可不出意料的, 高干又在回信中拒绝了,也就是这个拒绝的理由,险些没把审配气死! “不行!”, “这兵张辽要用!”, 审配:“......”, 是的, 审配在收到高干回信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满脸都是黑线, 太离谱了, 太离谱了啊! 可凡事皆有利弊,这件事虽然十分荒唐,但同时也告诉了审配,他已经没有任何援军了,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急切的要让袁熙和甄宓尽快完婚,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大化的利用甄家的钱财,招兵买马! 只可惜, 招兵买马这条路不是行不通,而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审配, 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刘备大军兵临城下之前赶快让袁熙和甄家联姻,然后迅速用甄家的家财招募新兵,就算这些新兵蛋子压根没上过战场,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靠着千万贯的家财,未必就不能在刘备手底下撑过一年, 可眼下张飞已经在城下骂街了, 刘备的大军还会远吗? 果然, 正如审配所料想, 三天后的傍晚, 刘备的大军到了! 据暗探回报,刘备本阵就有五万大军,加上张辽的一万冀州兵以及张飞的两万士卒, 足足八万! 将近四倍于城墙内的守军, 外无强援,内无战心, 在这种情况下, 就算是韩信再世,也救不了这南皮城! 南皮城下, 刚刚驻营在此的刘备,挎剑蹬马,出阵在先, “玄德公......”, “虽然这么说有些煞风景,但我还是觉得,劝降什么的,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 李忧有些无奈的说道,刘备刚刚派出一名传令斥候去南皮城下喊话劝降, 说句实在的, 这种劝降的举动实在让他不做看好,毕竟那个能说出“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的审正南,说是整个河北骨头最硬的那个,也不为过, 想让他投降, 难! “伯川啊,我自是知道河北多义士,那审正南能死守南皮,确有忠义之心!”, 刘备眉头紧锁,手指不断抚摸腰间跨剑, “但那城中的守军毕竟也是人命,打仗会死人,这本没什么对错之分,可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伤亡,能少一些,还是少一些的好!”, 李忧没在说话, 他知道刘备的想法, 自从曹操毫不犹豫的给吕布封号冠军之后,刘备就越来越觉得,大汉各路诸侯的内斗毫无意义,与其自相残杀,还不如多保留一些力量应对外敌, “玄德公还是有些天真啊......”, 李忧喃喃说道, 毕竟, 这天下不是所有人, 都有刘备和曹操那等气度的, “报!”, 之见之前被派去的传令士卒,快步跑了回来,肩上、腰上,都插着箭矢,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留下, 只见那人单膝跪倒在地, “主公!”, “小人无能,那审配拒不受降,我刚到城下,便被人用乱箭射了回来!”, 刘备峰眉紧蹙,也不作答,只是将宝剑缓缓拔出剑鞘, “传我军令!”, “攻城!”,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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