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就这么愤恨离去了, 众人都没什么诧异的,这个结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到了, 毕竟袁谭一没有跟刘备讲理的口才,当然了,他也没什么理,二没有跟刘备动武的勇气, 曾经李忧还将他比作没读书之前的吕布,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孟浪了,毕竟若是今日站在刘备面前的那人是人中吕布,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窝囊就是了, 高顺被继续任命驻守东光,为了以防万一,刘备还命潘凤领一万人陪同高顺一同驻扎在此, 这也是有深意的, 虽然刘备至今都未曾问出为何潘凤会突然之间如此憎恶袁家,但既然如此,不如就直接让他驻扎在东光城,万一这袁谭真有什么不安分的心思,直接让人家报个仇也挺好的, 毕竟袁绍已经病死了,刘备又没有什么起死回生之能,想让潘凤找正主报仇估计确实是有些困难,但父债子偿的道理总归是自古有之,若是那袁谭真就如此不开眼,刘备也没打算让潘凤留手, 就算事情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潘凤真把袁谭的性命坏了,那也无伤大雅,大不了他刘备意思意思,杖责三十军棍......二十......,大不了罚俸三月嘛! 之后随便找个由头再给潘凤补回来呗,就比如因为潘凤左脚先进中军大帐,官升一级? 反正谁升官谁不升官的,刘备麾下这帮人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安顿好东光事宜,刘备便放心的向平原回军了, 不管是易京城由张飞统领的两万步卒,还是东光城内由高顺、潘凤率领的坚军,都不是审配能轻易摆平的, 不是刘备看不起他,就算他审配是个知兵的,又能如何? 他是能摧毁那号称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陷阵死士, 还是能在两军阵前骂得过他那勇冠三军的三弟? 开什么玩笑, 后方大定的刘备,自然而然是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平原城中,说句实在的,什么事情都处理妥当的心情还真是舒坦的紧, 不过刘备也并不是所有事都处理完毕了, 就比如此次跟他回到平原的人里,就有这么一个尚需处理的东西! 政务厅内, 这个神奇的地方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政务厅,反倒是更像刘备等人商榷一切大小事宜的秘密基地一般,不管是政务还是军务,只要需要决策的事情,刘备等人都习惯性的选择在这里商讨出一个结果, 只不过今日商讨的事情有些不一样,来商讨的人也多了许多, 颜良、文丑、张郃、高览, 河北四庭柱一个不缺,一个不少的齐聚在此, 而政务厅的中间, 正是在整个中原地区都赫赫有名的郭图、郭公则! 说起此人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又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他是好人吧,那是真没干一件好事,你说他是坏人吧,偏偏他又是刘备能胜过袁绍的关键! 人家随随便便献出一计,就是刘备麾下所有谋士绞尽脑汁也达不到的效果, 因此刘备最终还是没有处置此人,而是将此人带回了平原,让深受其害的四位庭柱和许攸一同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处置方为妥当! 此时的郭图,就这么无助的站在政务厅的最中央,说到底,刘备还是没那么仗势欺人,特意允许郭图可以不行俘虏的跪拜之礼,这也算是刘备对郭图的报答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 这人都在他与袁绍为敌时帮了他的大忙, 但是最为诡异的是,不但刘备没有为难郭图的意思,就连张郃也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倒是给李忧弄得有些不知所以, “儁乂将军,”, 李忧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当年就是这位公则先生害的你被迫成了诱饵,事到如今,仇人已经近在眼前了,难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张郃愣了半晌,随即苦笑说道, “伯川先生......”, “若是放在以前,我定然是恨他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现在嘛......”, 张郃略带怜悯的看向郭图,那神情古怪的紧,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怨怼了, “主公、伯川先生,常言道,天下万般,皆有命数,”, “郭图害的我被旧主猜忌,甚至是抛弃,可若是没有郭图,我又怎么可能投在玄德公麾下呢?”, “这......”, 张郃这话说的实在太过高风亮节,别说李忧,就连刘备都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将军说的可是心里话?”, 张郃看向刘备,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世间万事,各有各的奇妙,张郃刚刚被迫投降的时候,自然也是真的把郭图恨到了骨子里,可谁知道投降之后待遇这么好啊! 刘备不但没什么架子,甚至打心底里信任他,仍让他继续统领旧部,单凭这一点,袁绍的气量就要远远不如! 这里所有人都没什么上下级的规矩,说话又好听,不但没人排挤他,反而真心的把他当做自己人,这种感觉,是张郃之前在袁绍处从来未曾体验过的! 虽然郭图坑害了他,却帮助他找到了一个值得一生追随的主公,这份恩情,难道张郃还能恨他不成? 李忧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再向一旁看去, 颜良、高览、甚至许攸都在频频点头, 他们其实比起憎恨郭图,更加憎恨袁绍,毕竟恶犬伤人,终归罪在其主, 张郃说的,正是他们想说却还没说的, 刘备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人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主公!”, 刘备循声望去, 正是文丑! 只见文丑走到刘备身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主公!”, “我想揍他!”, 刘备:“......”, 你还真直接啊, 刘备嘴角抽了抽,就连他也不曾想到,郭图最后的惩罚竟然如此荒谬, 只见刘备点头说道, “拉回家揍吧,你既然还对他心中有恨,就让他在你家做个仆役吧!”, “啊?”, 文丑挠头说道, “我要他有啥用啊?”, 郭图:“......”,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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