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驱直入, 这个成语用来形容此时的刘备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赵云领一万骑卒为先锋,张飞领一万士卒为左翼,吕布领自家并州狼骑为右翼,刘备自领四万将士为中军,浩浩荡荡开往河北, 这已经是刘备能拿出来的所有兵力了,毕竟相比于残破不堪的河北,显然风雨飘摇的荆州更让刘备担心, 毕竟镇守那个烂摊子的乃是自家二弟,说什么刘备也得给关羽多些守军,毕竟他既要在襄阳抵御曹操,又要在寿春抵御孙权,说是前有狼后有虎也不为过,在这种情况下,刘备自己手里的兵力无疑是要被缩减的, 可即便如此, 刘备还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将自家的战力资源拉到最大! 眼下已经是十月上旬,若是再拖沓下去,恐怕不用等袁家兄弟分出个胜负,刘备就得因为天气严寒灰溜溜的回军, 冬日作战, 即便是再骁勇善战的军队,人家只要往自家城头上浇上几桶水,足可抵挡百万大军, 就算河北地处中原,归根结底也是北方, 别说登上满是冰水的城墙了,寻常士卒要是没有护手,连手中的铁制兵刃都拿不稳,还说什么攻城拔寨? 因此, 刘备必须快之又快的兵发河北,只有这样,才能尽量保证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吞下冀州和幽州的宏伟构想, 只不过理想虽然丰满,但是现实却十分令人忧愁, 别人倒是还好,唯独李忧整个人都闷闷不乐,一直像现在这样,骑在马背上沉思苦想,也不肯和其他人谈心, 这其实真不能怪李忧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想要完成这场战争谋划的全部构想,就必须一口气将袁家兄弟全部吃下,这是刘备能在冬日到来之前进入幽州的前提, 可李忧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知道演义里的袁家兄弟都是什么废物东西, 演义中,曹操攻下冀州之后,只有袁谭还算有些骨气,拼死抵抗, 而剩下的袁熙和袁尚竟然直接投奔了乌丸,后来乌丸也被曹操攻破,这两兄弟又投奔了当时的辽东太守公孙康, 这事李忧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跟别人解释清楚, 虽然他之前仗着别人给他的识人之名,成功的隐瞒了自己未卜先知的秘密,可你总归得靠点谱啊! 袁熙、袁尚二兄弟一旦在河北受挫,就有可能抛弃祖宗基业,投奔乌丸这种事,李忧实在不知道该找一个什么合理的解释! 以前他忽悠别人的套路就是,这人性格如何,所以极有可能做出什么事来,可袁熙、袁谭二兄弟做的事实在太离谱了, 咋说啊? 一个人生性胆小怕事,懦弱不堪,李忧可以和郭嘉等人分析,说此人遇见劫匪来家中抢劫,多半会不敢抵抗, 这个就是合理的, 令人信服的, 但他要是跟人家分析,说这人如此胆小怕事,看见劫匪来家中劫掠,一定会哐哐给人磕两个响头,然后回头把自己家房子点了, 这个就是抽象的, 无法解释的! 但偏偏这袁氏兄弟就是这么干的! 现在的李忧就处在这种困难之中, 他知道这两个废物要是见到事态不妙,极有可能投靠异族,甚至可能借用乌丸的骑兵来抵抗刘备, 但他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毕竟之前在刘备家把牛都吹下了,说什么要尽自己周身之智,请刘备入幽州,现在突然改口说这事够呛, 换成谁也说不出口啊! “伯川?”, 刘备看见自己身旁的李忧愁眉不展,急忙问道, “玄德公......”, 李忧愣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 就算不能解释清楚事情原委,他也可以抛出问题嘛! 如果你问他二加三等于几,结果只有一种,但你要是问几加几等于五,这事可就有得聊了! “我在想一件事!”, 李忧盯着刘备,可这话却是说给郭嘉等人听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些异族不太老实,很可能最近正在找机会进入中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道理,有些头疼?”, “异族?”, 郭嘉砸了砸嘴,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不管是鲜卑、还是乌丸,都被袁家驱赶在了大汉疆土之外,要是袁家不松手,中原的事务哪里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就算到时候袁家被我们击败,守卫疆土的,也会换成玄德公!”, “比起懦弱不堪的袁家三子,玄德公更容不得那群异族猖獗,不赶尽杀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进入大汉疆土,”, 郭嘉狐疑的看着李忧, 他虽然直到今日都还未曾搞明白李忧这未卜先知的本事,可多多少少还是做了许多猜想,连孔子转世这种东西都出来了, 要不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种品质跟李忧实在太不契合,他们没准还真信了, 可能让郭嘉他们这些天纵之才都开始思索这种事,只能侧面证明了李忧未卜先知的厉害,也正因如此,尽管郭嘉嘴上说着不可能,可心里一直在暗暗思考, “或许......”, 许攸冷不丁的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或许袁尚等人,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会投靠乌丸吧......”, 许攸这话说的不太自信, 毕竟投靠异族这种事,不管是什么人干的,都一定会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更别提曾经四世三公的袁家了! 可偏偏人家许攸说的还最令人信服, 甚至比李忧还要令人信服, 毕竟人家曾经当了那么多年的袁家家臣,又深知袁绍素来对乌丸实行的拉拢手段,这种时候,袁尚等人将希望寄托在乌丸身上,也确实有迹可循,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不在说话, 唯独刘备毫不在意, 只见这位素来为人和煦的镇东将军,眼神里似乎闪过寒芒,睥睨天下, “鲜卑劫掠我大汉百姓,乌丸也想来凑热闹,”, “那就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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