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身后约三十里, 刘备正腰悬单剑,身骑战马,坐镇中军,缓缓行进, 赵子龙白马银枪,亲率一万战骑,护在中军左侧, 太史慈背负短戟,手持长枪,自领五千士卒,护在中军右侧, 陈到率领三千白毦兵护着一众谋士,跟在刘备身后,并由管亥、潘凤护在身侧,可谓是万无一失, 其余将领,皆是率着自家本部士卒,随着大军稳扎稳打,逐步向前, “二弟,”, 刘备看着身侧随行的关羽,试探性的开口说道:“以你的本事,当个马弓手确实有些委屈,这次你好好表现,待你杀敌立功,我替你向伯川求求情,”, “当了都快半年的马弓手,也该挪挪了!”, 刘备看着关羽,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自从关羽被李忧降为马弓手后,不但没气愤不平,反倒是不急不躁,任劳任怨的当着这个马弓手的角色, 一开始有人幸灾乐祸,觉得关羽受罚乃是罪有应得! 也有人觉得这就是刘备联合李忧做戏,毕竟关羽可是人家结拜二弟,比亲弟弟还亲的二弟,估计没两天又官复原职了, 可谁成想到,这关羽真就恭恭敬敬的在马弓手的职位上一待就是半年,除了上次与袁绍决战之时实在缺人,破例塞给他五千人马, 其实这就是刘备给他偷偷开的小灶,人马都塞给你了,又是战时被逼无奈的事,你就算真不还回来,大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战事刚毕,人家就老老实实的将这批人马还了回去,论战场斩首,关羽所部还真就没比其余将领杀的少了,可人家就是丝毫没有借此邀功,老老实实的当一个马弓手,好像这马弓手还让他当出感情了一般, 此时刘备虽然旧事重提,可关羽仍旧如往常一般,沉声开口:“大哥,伯川自然有他心中计较,小弟不委屈,只要能冲锋陷阵,能成英才,就必然不会被伯川埋没,”, “伯川识人的本领,大哥你理应最清楚才对啊?”, “哈哈哈哈,”, 刘备开怀大笑, “云长,你真的变了,”, “我虽然没有伯川那般识人的本事,可是这双眼睛尚且看的清楚,我家二弟未来的成就,定然不菲!”, “大哥过奖了!”, 关羽云淡风轻,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可不是过奖!”, 刘备轻呵一声,脸上的笑意浓郁的久久不能散去, “云长在我心里,”, “天下无敌!”, “报!”, 前方报信斥候拍马赶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刘备看着士卒浑身大汗,满脸紧张的模样,顿时心下一紧,想着甘宁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启禀主公,”, “兴霸将军遭遇敌军先锋部队,斩将二人,斩首约有两千,敌军四散而逃,我军大胜!”, “你......”, 刘备本来紧张的不行,毕竟这群斥候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看见他来时如此紧张,刘备还以为甘宁真出了什么岔子, 可谁曾想到,从其口中说出的消息竟然是甘宁大胜,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以后这种喜讯,别搞得紧张兮兮的,”, 刘备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教育眼前的年轻斥候, “看着你一脸戒备紧张的急切样,我还以为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主公!”, 斥候脸上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兴霸将军乘胜追击,整军之后,朝着文聘中军本阵冲杀过去了!”, “什么?!”, 刘备心中刚刚放下的巨石,直接被这士卒的一句话重新掉回了嗓子眼,就连旁边的关羽都瞪大了双眼, 刘备被甘宁气的翻了个白眼, 想想确实也是, 这小王八蛋手里只有百余人就敢杀向十万大军,此时麾下足有五千精锐,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区区文聘,三万多的人马,能吓倒他甘兴霸? 开什么玩笑?! 收敛心神, 刘备来不及多想,当即下令:“全军,急速行军!”, “直奔文聘本阵!”, ...... 再看坐镇中军的文聘,脸上虽波澜不惊,可心中早已急切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三万对十万, 若是一早他便知道是这种兵力悬殊的对阵,文聘定然会选择龟缩防守,是那蔡瑁拍着胸脯保证会亲率三万士卒给文聘掠阵,这才让他布下了这个迷魂大阵, 先以陈就、邓龙先锋之败诱敌深入,再令苏飞率亲兵一千五百人暗藏在鄂城附近的山林之中,劫断刘备后路, 他当然知道那一千五百人微不足道,可是只要一瞬能给刘备大军造成混乱,便可让三万水军从水上登陆,直袭刘备侧翼, 前有文聘,后有苏飞,左侧是三万荆州水军,右侧则是崇山峻岭,就算他刘备真是韩信在世,文聘也有把握大挫刘备锐气! 这种奇策确实精妙,足可见文聘在军略一道上颇有心得,可惜虽然他自认此计无双,还是让荀攸给看了出来, 那么问题便来了, 为什么刘备明知可能会陷入绝境,还会大军深入呢? 很简单, 因为蔡瑁行军两日,还据战场足有百里! 李忧从贾诩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在笑骂那蔡瑁只知道嫉贤妒能,不惜用这种卑劣方法陷害自家将领, 可随后又后知后觉的沉默不言, 江夏若是被破,刘表只能选择退守新野,就算刘表知道了蔡瑁狼子野心,在那种时候,除了依靠他蔡瑁,还能依靠谁呢? 聪明是聪明, 可惜用错了地方, 唇亡齿寒的道理, 他蔡伯圭还没学会! 再说那甘宁刚胜一场,甚至未曾休息,便继续向文聘大军冲去, 将领是个二的,麾下也是一群二的,一个个的都觉得刚才杀得不过瘾,竟然连个出言提醒甘宁的人都没有, 这帮子饿狼早已被甘宁吊足了胃口,单凭陈就和邓龙这两盘花生米,可远远不够! 半个时辰,再度冲阵三十里, 一鼓作气,直逼文聘中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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