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春城外, 刘备大军驻地, 本是深夜静谧之时,却随着甘宁的百骑冲阵瞬间哗然, 赵云手腕一抖,枪尖竟被他这股子巧劲划出一道半圆,将甘宁手中朴刀弹开, 甘宁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横刀在前,严阵以待,丝毫不敢小觑眼前之人, 他虽未认得面前这白面小将,单只凭那单手震退他的神仙手段,此人绝非寻常将领可比,怕是要比刚才那两只饿狼还要来的有威胁, 赵子龙一身是胆,尽管来的匆忙,未着寸甲,身上只有一袭白袍,可气势上仍是丝毫不弱,眉峰巍峨,枪尖直指甘宁, 颜良眼见来了救兵,急忙翻身下马,行至赵云身后, 探查了一下文丑的情况,发现其并无大碍之后,颜良这股子火可是彻底被甘宁挑起来了,不等赵云出手,返身持刀,长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圆弧,携着雷霆之威,直奔甘宁面门, 甘宁双手紧握刀兵,马步拱起,朴刀横在眉心之上,那朴刀不过是寻常士卒巡营之用,哪里能抵得过颜良的奋力一击,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朴刀一分为二,竟直接被颜良从中砍断! “哼!”, 甘宁后退几步,右手被震得止不住的抖,手里握着半截断刀,虎口渗出险些,发丝在夜风中纷飞,好一副惨烈模样! “颜将军,”, 赵云上前几步,横枪立在颜良身前, “军师有命,要留活口,”, “此人交给我,你还是速速护着文将军去寻军医吧!”, “好!”, 颜良也不是矫情之人,本来他就担心文丑,此时能撤离此地,让文丑能够早些得到医治,他自然是极为愿意的, 道声好字,颜良扶起文丑,径直朝着军营更深处走去, 甘宁看的真切,可心底寒意更甚,虽走了一个颜良,可听着喊杀声寻来的将领可愈来愈多,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怒发冲冠, 关羽倒提青龙偃月,英气逼人, 太史慈、潘凤、管亥、这一个个循声赶来的将领,直接将甘宁和赵云围成了一个圈,却都未着急出手, 甘宁深吸一口气,委屈之意甚浓,今日若是他率领的不是百人孤军,而是三千奇军,哪里会是如此结果, 可还是那句不近人情的老话, 战场之上,只看结果! 赵云不急不躁,也不占甘宁便宜,他心里跟明镜一般, 李忧既然特意告知他不可害了甘宁性命,定然是心里存了招降的意思,若是今日他赵云胜了这手握断刀的敌将,也绝无可能让对面信服, 当然, 这也是他说服自己的理由,也算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身为武将,比武决胜负还要靠着他人兵刃已断才能获胜,这对于赵云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枪尖扎在地上,向上一挑,单钺径直飞向甘宁,对方错愕一下,随即立刻攥在手中, “你另一支兵刃呢?”, 赵云淡淡开口说道,云淡风轻,他本就是温吞的性子,可正是他这副温和有礼的书生气,反倒被甘宁理解成了一种不屑, “无须双钺,一支单钺足矣!”, 说罢, 甘宁单手持钺,另一只手迅速解下身上短甲,丝毫不想占赵云半分便宜, 看着怒目圆睁的甘宁,赵云微微张了张口,可却一句话都未曾说出, 他已经猜出甘宁这般恼怒原因为何,可却并未出口解释,战场之上,还得是手底下见真章! 枪尖一甩,龙胆亮银枪在夜空下闪出一道寒芒,径直扎向甘宁眉间, 甘宁瞳孔皱缩,拧身一闪,枪尖险之又险的从甘宁鼻尖划过,留下一抹殷红, 甘宁单钺向下一勾,便冲着赵云欺身而去, 枪,百兵之王,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甘宁还是知道的,对面这个小白脸明显是个枪道高手,甘宁明面上不愿占赵云的便宜,可心底里却不敢有丝毫托大! “哼!”, 赵云看着甘宁欺身冲来,右手放下枪尾,游身而过,犹如一条滑腻的灵蛇,左手扑向枪尖,单手握住,左脚站稳,右脚发力,向后一脚正蹬在甘宁后心,直接将其喘的前扑在地, 回过身来,赵云架好枪势,白衣随风飞舞,飘然若仙,这般漂亮到不能再漂亮的身法,顿时引得张飞等人叫好声连成一片, 甘宁嘴角渗血,俨然知晓赵云厉害,怒喝一声,飞身再上, 二人交战四十余合,别人只知道赵云马上枪术精妙绝伦,可他地上的功夫才是他的根底所在,根本用不着其余人等担心,眼见着甘宁颓势尽显,败势已定! 叮! 甘宁手上单钺被赵云枪尖挑飞, 只见赵云马步下压,枪尖停在甘宁脖颈之上,在往前推上一寸,甘宁就要立刻丧命! “子龙的枪法真是精妙,每次看都能学到新东西,”, 张飞报膀依在关羽身侧,咂嘴说道, “要是三爷我的枪法再精妙半分,嘿,怕是真要天下无敌了!”, 关羽耳朵微动,眼皮不自觉的挑了挑,神情不善的看着张飞说道:“三爷?”, “呃......”, 张飞自知说错,理亏的笑了笑, “二哥这是哪里话,三弟,叫我三弟就行,”, “哼!”, 关羽没有与他计较, “押着他,去见大哥!”, ...... 深夜之中, 刘备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光是帐外就点了四五支火把,帐里更是火光逼人, 甘宁输了赵云一阵,身上被张飞五花大绑,可气焰仍是极盛,头颅高高扬起,鼻孔对着刘备,看的李忧一阵无语, 别的李忧倒是不怕,他就怕甘宁此时喊上一句“紫薇!”, 刘备不急不躁,径直走到甘宁身前,悠悠开口, “甘兴霸,今日被俘,你可服气?!”, “服气?!”, 甘宁冷哼一声,嚣张至极, “若是我今日手中有三千兵马,谁占上风,还不知道呢!”, 刘备静静看着甘宁,也不急着答话,只看的甘宁浑身发毛, 良久, 刘备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倒是个英雄!”, 甘宁看着刘备, 也不答话, 二人双目对视, 剑拔弩张!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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