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 政务厅中, 刘表捏着鼻子下了两道军令, 一道是差人前去许昌求援,至于为何不求助董昭? 呵,人家可不傻,早在荀谌出事的当天晚上,董昭就连夜出城回许昌了, 你想拦人家?m.biqubao.com 那就无异于将曹操也逼到荆州的对立面上,这种时候刘表要是还敢树敌,这荆州牧还真是白当这么多年了! 出使曹操这道军令,蒯良被迫领命,实在没办法,这种烂摊子谁也不愿意收拾,只能将这个麻烦交给蒯良这个老好人, 要是说出使许昌算是个苦差事,向刘备求和这件事应该就算要命的差事了, 按照刘备现在的火气,谁送上去不是送菜, 就算刘备真是个君子,秉持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谁也保不准会受到什么刁难, 刘表坐在主位之上,眉眼低垂,看着低头不语的衮衮诸公,心里的滋味怎是一个难受了得,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既食君禄,为何不报君恩?”, 这话一出, 在场众人把头压的更低, 刘表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可生而为人,知恩图报确实应当,可要是让他们为别人去擦屁股,谁能愿意,更何况还是用命去擦,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 这帮人, 捐躯以报国,或许能抓出一大把愿意的, 捐躯去救蔡瑁? 真以为他们读书读傻了不成? “机伯?”, 刘表眼看无人应声,显然是沉不住气了, 在场众人,真要挑一个使臣人选,恐怕还真非伊籍莫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当日在刘表内府之中,只有伊籍出来为荀谌说话, 枪打出头鸟, 这种时候,除了伊籍恐怕也挑不出别人了, “主公!”, 伊籍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躲来躲去,到头来也没躲开, 向刘备求和这个主意,的确是他提出来的,可他又没说自己去, 他的意思是让蔡家自己做出补偿,能求得刘备原谅最好,不能的话,他也没辙不是?! 奶奶的, 谁惹出来的麻烦你找谁去好不好, 他伊籍老老实实在荆州为官,全是仗着自身才华,何曾依靠过蔡家家世? 别说借助蔡家家世了,他曾经还因为不愿搅入蔡家这摊浑水之中受尽排挤,此时此刻让他为了蔡家出去玩命, 凭啥? “在下才疏学浅,这使臣的担子过于沉重,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再者说来,即便在下接下这个担子,使臣谈判,不但要口才,还得有筹码,蔡家一点血都不想出,想单单靠着微臣的口才求和,恐难成功啊!”, “唉!”, 刘表叹息一声,他虽年过半百,可还算不上昏聩无能,伊籍说的话实在是再有道理不过,可蔡瑁手握十万荆州水军,蔡氏又是他结发之妻,不管是理上还是情上,他能做出的承诺都极为有限, “机伯,你就说,不管刘备需要钱粮还是美女,只要他开口,凭借荆州多年积累,总归能拿得出手,那刘备素来以仁义著称,恐怕也不想让荆州数万万百姓陷入战火之中,”, “机伯口才过人,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相信定然有一线生机,”, “我也不为难你,只需尽力便可!”, “我......”, 听了刘表这话,伊籍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钱粮美女? 这东西要是能打动刘备,只能说明刘备是个唯利是图的假君子, 假君子能为了荀谌大兵压境,还放出话来,不死不休?! 你不闹呢吗?! 别说刘备了,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抽他一耳光,然后往地上扔上几串铜板,你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原谅你! 直接跟你拼命到是有可能! 可是话已至此,刘表不管怎么说也是荆州之主,再拒绝,就是真不给刘表面子了, “在下......遵命!” 伊籍拱手领命, 心中却气愤不已, 只是在场之人,无人关心罢了, ...... 许昌, 天子脚下, 虽然这许昌真正的权势彪炳之人乃是曹操无疑,可汉室未亡,天子尚存,蒯良进入洛阳城的第一件事,自然还是面见天子, 说了一上午的吉祥话,得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赏赐,浑身疲惫的蒯良躺在驿馆的床榻上,心情沉重, 今日上朝,曹操还是称病未至, 谁都知道,这位天子钦封的汉朝大将军一直有个头疼的老毛病,时常发作,就连蒯良也拿捏不准这曹操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辗转反侧, 蒯良猛地从床上坐直,下定决心, 在这么拖下去,刘表交给他的任务估计也不用去办了,荆州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稍作思虑, 蒯良推开房门,快步走出, 曹操的府邸根本不用去特意打听,除了天子寝宫外最大的宅子就是, 曹操的宅邸离驿馆并不算远,甚至不用骑马,单凭脚力,仅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蒯良就已经站在曹操宅门之前, 这宅子虽然宏伟,可宅门处却略有违和,偌大的宅门却没几个侍卫,只有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坐在门槛上闷闷不乐,不远处一柄长刀靠在门板之上, 不是他人, 正是古之恶来!典韦! “来者何人?”, 典韦见到蒯良直接起身,嗓门之大,几乎震得蒯良快要耳鸣, “在下荆州使臣蒯良,求见曹公!”, “主公身体不适,谁也不见,先生还是请回吧!”, 典韦的话实在不近人情,这也不能怪他,昨日他在军中饮酒被曹操发现,罚他站岗喂马一月,并且禁了他的酒,现在的典韦如同一个炮仗,一点就着! 蒯良正欲求情,眼角一晃,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帘, 董昭! “公仁先生!”, 蒯良似乎是见到救星一般,连忙作揖说道, “先生,那刘备发兵荆州,身为盟友,特来向曹公求援啊!”, “还请先生引荐,让在下得见曹公一面!”, “哈哈哈哈,”, 董昭突然大笑,这笑声爽朗,可落在蒯良耳中却全然变了意味, “身为盟友,自然应当鼎力相助!”, “可我怎么记得,荆州还没和我家主公建立盟约啊!?”, 七月盛夏, 蒯良只觉得这骄阳似火, 心底如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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