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还未亮, 吕布便早早起身整理衣甲, 只见那吕布,头戴束发紫金冠,披西川红锦百花战袍,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好似心里憋了一股劲,硬是要将那日战败的场子找回来一般, 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好一个人中吕布, 说实在的,昨夜他根本没休息好,仅仅在天色要亮堂起来的时候睡了两个时辰,可他已经知足了, 那白袍小将定然是整夜未曾休息, 就算他想睡,山林之中,即便这个时候蛇虫鼠蚁还不猖獗,单论昨夜肆虐了一整晚的冷风,恐怕也很难能入睡, 吕布的心情很难形容, 若不是昨夜斥候来报,那袁绍大摆庆功宴席,恐怕他连那两个时辰都未必敢安然入睡, 想到此处, 他竟没来由的有些心疼赵云, 同时也让这个读过不少兵书的吕奉先,又明白一个道理, 就是人无完人, 就算是郭嘉这等天纵之才, 也会抛媚眼给瞎子看。 “报!”, 只见一士卒匆匆跑进帐中, “启禀将军,那袁绍四十万大军从东光开拔,正向清河进军!”, 吕布瞬间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眸子变得冷清,整个人的气势与刚才大相径庭。 汹涌的战意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士卒仅仅是跪在一旁,竟然没来由的产生一丝恐惧。 “传我军令,”, “迎敌!”, “诺!”。 两万并州狼骑全部出动,如黑色洪流一般从清河城北门倾泻而出, 吕布没有欺骗任何一个人, 这两万骑卒,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袁绍四十万大军, 可即便如此, 没有一个人会感到恐惧。 怕当然是怕的, 可现在的并州狼骑,代表的不仅仅是刘备,也代表着并州,代表着这军中绝大半人的家乡, 他们以并州为名,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输, 只是很可惜, 在吕布的麾下,他们还从未输过! 当然佯装败退不能算...... 吕布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手持方天画戟,胯下嘶风赤兔马,那赤兔火炭一般赤红,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直勾勾的向四十万袁军对冲而去, 奔腾千里荡尘埃,火龙飞下九天来, 只见对面袁军黑压压的排成一片,根本望不见头, 袁军阵中瞬间杀出数个武将, 张郃、高览在先,高干、焦触随后, 刹那间便与吕布战在一起, 可即便要力战四人,吕布也丝毫未退, 正面硬抗袁绍四十万大军, 这是他的任务, 更何况, 区区四人,还不值得他吕奉先退, 吕布眼中泛起凶光,怒目圆睁,仿佛恶鬼将要吃人一般, 这并非是他吕奉先杀意太重,实在是被这四人气的有些上头, 那名叫张郃的武将倒还罢了,剩下的三个,酒味那是一个比一个重,他吕布纵横沙场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昨日他需要压抑自己的实力, 今天可不用了! 看准时机, 别看仅仅过了十几招,吕布早就看出了这四人当中谁是短板, 看准时机,方天画戟单手挥出,直奔焦触而去,逼的后者只能架起长刀硬抗, 吕布的全力一击,力道何止千钧,那焦触能扛得下来, 叮的一声,兵器相交,那焦触的长刀都被震得变形,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哇的呕出一声鲜血,便从马上跌落下来,一条命只剩下了半条。 “莫要退却!”, 张郃大喝一声,稳住军心, “他吕布不过区区两万人,只要我们军心不乱,待到大军将其包围,绝对可以将其尽数歼灭与此,”, 张郃这话说的确实不错, 就算这并州狼骑再怎么骁勇,也不过区区两万人, 若是被大军围住,不能利用自身骑兵冲势,到最后无非也就剩下被大军蚕食殆尽这一条路, 他们四人拦住吕布、张辽也正在和苏由、淳于琼站在一起,至于魏续、侯成等人,皆是冲杀阵中,不能自拔, 袁军的战术很简单,就是拖字诀,拖到你精疲力尽, 张郃这话声音着实不小, 自然也就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吕布耳中, 挑了挑眉, 吕布没有做声, 若是只有他自己在此抵抗,正如张郃所说,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可惜了, “常山赵子龙在此!”, 一声怒喝如惊雷一般在袁绍后军炸起, 赵云白袍白甲,率领一万骑卒,挺枪杀出,一骑当先, 只见那赵云双眸布满血腥般的红丝,本来就白皙的脸庞,因为傻愣愣的被冻了一宿,更少了几分血色, 牙关紧咬,赵云一枪扎出,直接将面前一名倒霉袁军的脑袋扎了个稀烂, 此时的赵云,早就没了往日的儒将风采, 儒雅随和,飘然若仙? 可去你娘的吧, 谁知道赵云昨夜凌晨听见袁绍在东光大摆酒宴之时,是什么心情, 后槽牙都咬碎了, 连活撕了袁绍的心都有, 此时的赵云俨然一副搏命架势,别说这些寻常袁军了,就算吕布也未必敢惹此时的赵云! 再者说来, 袁军之中凡事叫得上名的将领,都在前方迎战吕布,哪里有人能阻挡赵云, 赵云杀入袁绍后军,如同猛虎入羊群,一万骑卒随着赵云冲锋,直勾勾的凿向袁绍中军本阵! “主公!”, 张郃最先发现后方端倪,当即就想回援,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方天画戟直接朝着他面门刺来,逼得张郃只能回枪挡下, “想走?”, 吕布冷哼一声, 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是他们想要缠住吕布,争取靠着兵力优势,一击剿灭并州狼骑, 可现在, 反倒是吕布一个人拦住他们,阻止他们回到中军救援。 “主公,”, 郭图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杀向自己等人的赵云, “后军有伏兵,还请速速撤离啊,”, “啊!”, 袁绍大惊失色, “快快将其阻却,莫要让他靠近中军!”。 袁绍军令一出, 数千近卫立刻朝着赵云涌去, “速退,速退!”,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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