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 东光与乐成之间乃是一处不小的平原, 吕布身着身着黑色玄甲,胯下赤兔马,一骑当先的走在军列最前,脸色差的肉眼可见, 平日里最让他喜爱的三叉束发紫金冠换成了寻常头盔,随风飘扬的红锦百花袍也变成了没有一丝杂色的黑袍, 还是管李忧借的, 别看他吕布这样,多少也是要脸的,若是平日里在沙场上纵横睥睨,穿的花哨些也就罢了, 现在是上赶着去挨揍,再穿的如此花哨,到时候败退的时候可实在太狼狈了。 大军缓缓推进,为了败的更加真实,吕布率领的还是自己本部并州狼骑,想到此处,吕布更加头疼, “小子,你可别落在我手里,”, 吕布在心里暗暗想道, 坐镇中军的李忧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身子随即打了两个寒颤, “伯川,”,刘备关切的问道,“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没事,玄德公不必担忧,”, 李忧揉了揉鼻子, “谁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念叨我......”, “玄德公!”, 郭嘉伸手指向远方,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四十万大军仅仅露出一丝轮廓,就已经压的刘备等人有些喘不过气, 袁军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蚂蚁归巢一般向吕布涌来, 吕布眼皮微微颤动,说实在的,武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像吕布这种将一身本领练到巅峰的武人, 面对如此场面,吕布只能深吸一口气,将骨子里的战意压下, 袁绍在中军之中,骑在白马之上,威严尽出, 自从击溃了公孙瓒之后,袁绍每日出行,无论平常还是战时,都必骑白马,似乎这白马现在倒是成了他袁绍的标志一样。 “全军,听我号令!”, “杀!!!”。 四十万大军杀气倾泻于野,袁绍佩剑在手,河北雄主的气势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幸亏刘备本就打算佯装溃败, 若是刘备真打算与此刻的袁绍争锋,恐怕这胜负,还真不好说啊。 “杀!”, 吕布大喝一声, 率领本部骑兵率先冲杀而去, 一双眸子不满血丝, 吕布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也得输,还不如在输之前杀个够本! 方天画戟随手而动,一击便挑飞面前对冲而来的骑卒,那人连哀嚎之声都未曾发出,便一命呜呼! 战场之上, 人命如草芥, 既然上了战场,那便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死了只能怪自己倒霉,怨不得任何人! “贼将休得猖狂!”, 高览单枪匹马,长枪直奔吕布面门而去, 吕布扭头一躲,方天画戟向上一架,直接将高览长枪磕飞,随后将方天画戟单手抡起,竖直砸向高览, 后者连忙横枪抗下, 叮! 兵器相碰之声震得高览有些耳鸣, 双掌之上传来巨力,直震得他双臂发麻,要是仔细看去,虎口此刻定然渗出鲜血了。 “不好,”, 吕布心里大叫不妙, 杀的兴起,一时间有些上头,差点忘了他此行的目的是要输的, 若是他先斩几员大将,然后再佯装败退,那不是傻子都看出来这其中猫腻了? 想到此处, 吕布连忙收力,十成力只敢留下五分, 幸亏眼前这人还算有点本事, 如若不然, 恐怕此时吕布已经不能回头了。 “高将军莫慌,我来助你!”, 张郃自然知道吕布本事,颜良文丑齐上都不是此人对手,高览一人哪里能撑得下来,连忙大喝一声,飞奔而至,生怕高览出了岔子。 蹭的一声, 张郃长枪贴着吕布耳边刺过, 吕布随即低头,紧接着张郃的长枪便从他头顶扫过, 弄得张郃心里顿时一颤, 他枪招还未使出,吕布便先一步做好了准备动作,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一定会如此出招一样,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武艺?”, 张郃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三人战在一起,瞬间交手几十招,弄得吕布愈发感到郁闷,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卖破绽了,他连受伤的准备都做好了,可这二人就是迟迟不能把他拿下,在这么耗下去,两军可真就是以命相博了! 吕布再次深吸一口气, 看着张郃刺来的长枪,直接向后一仰,力度之大,实在罕见, 此时的吕布, 整个人直接挂在了马上,若不是双腿此时还夹紧马腹,恐怕直接就要摔下马去, 腰腹用力, 吕布回身上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说罢, 吕布虚晃一招,回转马头,“大败”,而去。 “哼!”, 高览来到张郃身侧, “又不是阵前斗将,哪来的什么单打独斗!”, 张郃紧皱眉头,没有做声, 良久, 他才悠悠说道, “古怪!”。 随着吕布败走,整个刘备大军瞬间便慌乱起来,后军变前军,匆匆撤走。 “报!”, 传令士卒骑马而来, “将军,主公有令,全军追击!”, “不可!”, 张郃连忙拒绝,刚才吕布败退的古怪模样此时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回报主公,小心有诈!”, ...... 刘备中军, 看着一脸黑线的吕布从身旁疾驰略过,一言不发, 李忧不自觉的缩了缩头, 好家伙,不敢说话,惹不起, “伯川啊,我们为什么不固守东光,反而要弃了这冀州门户,往清河撤去?”, “就算他袁绍拥兵四十万,想攻下东光城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吧?”。 “玄德公,”, 李忧轻声说道, “我们弃城而出,主要是给袁绍造成一个假象,最好让他由衷的认为我等大败而逃!”, “再者,要是在河北境内与其争锋,我们恐怕还真不是对手啊!”, 刘备轻微颔首, “伯川这话在理!”。 其实李忧这话算不得假, 曹操能在官渡大胜袁绍,说白了还是因为其一把火烧了乌巢,断了袁军粮草, 可若是在东光或者乐成与其决战, 战线太短, 人家粮草就放在南皮城中, 你总不能去把人家老家打下来吧? “玄德公啊,”, 李忧眉头轻挑, “切让那袁绍,再多快活几日才好啊!”, “哈哈哈哈!”, 刘备开怀大笑, “有你们在,真乃我刘备之幸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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