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话,掷地有声。 后方的人群,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越来越多。 潘凤没有再劝,也劝不动,附身弯腰,手攥其斧头,那个少年用尽全力不能奈何的重斧,被他反手提起,轻若鸿毛。 少年眼中精光闪动,喉咙上下蠕动,看得出来,他很羡慕。 “诸位,我知道我劝你们不动,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潘凤深呼一口气,“你们想参战,可以!” “但是,” “在我们死光之前,” “轮不到你们!” 轰隆!! 后方传来一声巨响,潘凤急忙转身看去,一块巨石砸到了城墙上,瓦石飞溅,一名士卒直接被砸的翻身掉下城墙,砰的一声,摔在地面上,炸起一团血雾。 袁绍, 攻城了! 潘凤快步攀上城墙,城墙下乌泱泱的一片,如同蝗蝇一般,密密麻麻,看的潘凤浑身的鸡皮疙瘩。 “兄弟们!” “誓死守护城墙!” 攻坚战,没有想象中的气势恢宏,反而是简单枯燥的很。 云梯搭上了要赶紧推下,要不停的往下扔些落石,砸向冲车,防止城门被撞破,还要一直躲避射来的箭矢,总而言之,就是比毅力。 袁绍跨在马上,嘴角上扬,似乎这场战斗的胜负一早就被注定了。 “传我军令!”,锵的一声,袁绍佩剑出鞘,剑尖直指城墙,“第一个踏上城墙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诺!” “杀!!!” 战场上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封侯拜将的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袁绍的许诺,让麾下军士的战意攀登到了顶峰! “啊!”,潘凤一声大喝,一斧将一名刚要攀上城墙的士卒掀飞,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声音由近及远,落在城下,不用看,定然是活不成了。 这场攻城战,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宣告结束, 难之又难的守了下来, 但是潘凤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但适用在进攻的一方,在防守的一方也同样适用。 袁绍可以随时攻城,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可平原这里能守住几轮呢,究竟要守住几轮才算胜利? 没人说得清, 也没人知道援军什么时候才会到。 大斧斜倚在城墙上,好像也想小憩一会,潘凤背靠城墙,扬起头颅,双目无神的看着天。 “将军!” 潘凤有些茫然,这个声音很青涩,不像是他的传令兵,扭头看去,正是之前那个与自己打赌的少年。 只见他一手提着烧鸡,一手将一坛酒环抱在胸间,笑嘻嘻的蹲在潘凤旁边,“将军,饿了没?” 潘凤一愣,看着少年手中的烧鸡和酒,再看向少年如同繁星一般明亮的眸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要给他送行? “哪个王八蛋把你放上来的?”,潘凤笑了笑,他哪里会和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般见识。 “没人拦我,他们都累的睡着了......”,少年刚想继续说,却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连忙转移话题,“将军,这是新烤的烧鸡,上面还冒油呢,你闻闻,可香了!” “这瓶酒是我从酒肆赊的,好酒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都用来买粮食了,你知道的,我爹娘没得早,我就喜欢多囤些粮食,我怕饿,从前......” 少年似乎很久没人陪他说话,说个不停,潘凤也不急,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笑着听少年在那喋喋不休,难熬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轰!! 巨石再次被投掷过来,好在不是很准,仅仅是砸飞了一些碎石,崩在潘凤的巨斧上。 “迎敌!” 战争是不讲情面的,袁绍更不可能在攻城前先打个招呼。 潘凤刚用斧子磕飞了一支箭矢,云梯又直接搭在了他的脚底下,平原城内的守军纷纷爬起,开始了又一轮的守城。 “奶奶的,都是肉做的,我还就不信这袁绍的兵当真就不怕死!”,潘凤一声大喊,“兄弟们,放箭,都给老子挺住!” 潘凤喊完,离开伸手将旁边的一个士卒抓了过来。 “将这孩子送下城墙,决不能有失,知道吗!” “诺!” “报!”,一名士卒飞快跑来,显然急切的很,左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矢,鲜血顺着伤口潺潺流下,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启禀将军,敌军后方突然大乱,似乎是我方援军赶到!” “果真?”,潘凤顿时大喜,直接将这名士卒拎起,“可知道打的是谁的旗号!” “在下看不清,只知道大旗上写的是个‘赵’字!” “好!”,潘凤高兴的直拍大腿,等了这么久的援军终于到了,刘备麾下姓赵的将军除了赵云赵子龙,还能是哪个,“立刻擂鼓,开城门,随我杀!” 城门打开,潘凤满眼血丝,第一个冲杀了出去,长久以来被袁绍压着打的怒气,此时尽数发泄出来,一把大斧舞的虎虎生风,不知多少人命丧这柄大斧之下。 赵子龙更是一骑当先,率领八千精骑兵,直奔袁绍。 毕竟八千人,听上去不少,可和袁绍比起来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他长途奔袭,上次休息还是在昨天,为的就是打一个出其不意。 若是等袁军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势,那就不好办了。 “主公,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撤退吧!” 颜良拍马赶到袁绍身侧,中军前后被夹击,前方还都是攻城士卒,根本抵挡不住潘凤,后方的赵云又是一支奇兵! 他实在是怕袁绍有失。 “胡说!”,袁绍大怒,“平原城近在眼前,怎能撤军!” “主公!”,许攸也连忙说道,“这赵云只是前军,刘备的大军是否在后,咱们不得而知,那平原城和主公的安全比起来,微不足道,还请主公莫要因小失大!” 袁绍深吸一口气,不甘的情绪蔓延在胸口。 文丑正和潘凤战在一起,赵云则是离他越来越近,局势急迫,已然由不得他再多想。 “撤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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