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诸葛家。 会客厅内。 李忧和诸葛瑾谈笑甚欢,仿佛郭嘉和诸葛亮的胜负与他二人毫无关系,只有刘备一个人坐不住,在厅中来回踱步,急的焦头烂额。 李忧看着心中好笑,他和诸葛瑾并不担忧的原因都一样,对于这个弟弟,诸葛瑾是一百个放心。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七岁就已经熟读四书五经,连奇门遁甲也早早入门,别看他现在才刚刚年满十四,但是兵法谋略,治国治吏之道都颇有自己的见解,除了年纪尚幼,心性不足之外,甚至挑不出来任何缺点。 说是诸葛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子弟,也毫不为过。 而李忧对郭嘉的信任,那就更不用说了,鬼才郭奉孝,比的还是他最擅长的兵法谋略,别说诸葛亮还不是那个所谋必中的卧龙先生,就算真是,在兵法谋略上,也未必能胜郭嘉。 郭嘉不死,卧龙不出,虽然夸张的成分居多,但也足可见郭嘉的厉害。 诸葛亮和郭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谋士,诸葛亮是全才,而郭嘉是偏才。 诸葛亮在每个方面都能达到九十八分,而郭嘉则是其他方面只有八十五,但唯独在兵法谋略一道,一百分根本拦不住他。 李忧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茶香,随后饮上一口,任由茶水缓慢滑入喉咙。 “子瑜先生果然大才,第一次喝这过山关,并不适应,再次品尝,竟然回味无穷,真是妙哉。” “制茶终究是小道,难登大雅之堂,当不起伯川先生如此夸奖。”,诸葛瑾微微一笑,这个男人的脸上好像始终挂着笑容,似乎没有其他表情一样,“我看伯川先生丝毫不担忧,难道是胸有成竹?” “哈哈哈。”,李忧笑了笑,没打算正面回答,“子瑜先生不也是事不关己的样子,难道不是胜券在握?” “既然子瑜先生如此有信心,不如咱们俩赌个盘外可好?” “哦?”,诸葛瑾挑了挑眉,“不知伯川先生想赌些什么?” “简单,既然你我二人都信心满满,不如先生赌孔明获胜,我赌奉孝能赢。”,李忧手肘靠在桌子上,用掌心撑住下巴,“若是奉孝赢了,先生要和孔明一同跟我们走,若是孔明赢了,先生随意提个要求,可好?” “呵,倒是有趣。”,诸葛瑾轻笑一声,食指和中指在木桌上来回轻敲,发出咚咚的响声,“既然伯川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只不过这赌注嘛,还是得改一改。” “哦?子瑜先生有何高见?” “简单,”,诸葛瑾语气轻佻,与刚才李忧的说话方式一般,显然是故意模仿,“若是奉孝赢了,孔明自然随各位而去,那孩子自己定下的赌注,肯定是不会反悔的。” “若是孔明侥幸赢了。” 诸葛瑾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停在了李忧面前,随后指尖一转,径直的指向了他自己。 “我随各位离去,助玄德公平定天下,这笔买卖,可还划算?” “自然。”,李忧向后靠了靠,“这才像世家的作风,鸡蛋怎么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 “兄长!” 会客厅外传来声响,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那二人之间的比试有了结果。 诸葛亮先行走了进来,面色如常,不骄不躁,李忧心下不由得咯噔一声,直到郭嘉进来,李忧心口的石头才放了下来。 这二货梗着脖子,鼻孔正对着李忧,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谁胜谁负。 “奉孝!”,刘备看见郭嘉走了进来,急忙走上前,“怎么样?” 郭嘉轻轻撩了一下额前散落的碎发,拱手答道。 “启禀玄德公,嘉,幸不辱命!” 刘备心下一喜,手轻轻放在了郭嘉的后背上,刚想好好夸赞几句,掌心却传来一阵湿滑粘腻的感觉。 郭嘉的后背,竟然湿了个透。 “奉孝。”,刘备有些心疼,“辛苦你了。” “玄德公......”,郭嘉听了此话,心下有些感动。 正常来讲,按照赌约,既然他已经获胜,那么诸葛亮就必须诚心辅佐刘备,换做别人,此刻当然是大喜过望,沉浸在大才相投的喜悦之中。 唯有刘备,竟然不先安抚刚刚收服的诸葛亮,反倒是来关心他是否疲惫。 完全真心实意,丝毫没有作戏的成分。 能有此主,夫复何求。 “玄德公,为主分忧,乃谋臣分内之事,嘉不辛苦!” “好,好啊。”,刘备轻轻拍着郭嘉的肩膀,眼神里是数不清的赞赏。 “玄德公还是速速安抚孔明吧。” 在郭嘉的提醒下,刘备看向了诸葛亮,这个年纪最爱争强斗胜,可偏偏眼前的少年即使输了,也不骄不躁,着实难得。 “孔明,你如此年轻,就能与奉孝比斗,已经足够出色了。”,刘备走上前安慰道,“不必难过,假以时日,你的成就未必在奉孝和伯川之下啊!” “多谢玄德公安慰,不过亮并不难过。”,诸葛亮拱手回道,神情比之前要恭敬的多,“与奉孝先生的笔试,虽然败了,但是收获良多,能够有所学,亮理应高兴才是!” “日后亮在奉孝先生身边多多学习,学识也必将更上一层楼。” “好,”,刘备大喜过望,越看诸葛亮越顺眼,这样的人才能为他所有,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玄德公长途跋涉,不如暂且在客房休息一晚。”,诸葛瑾从凳子上起身,脸上古井无波,从这方面看,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刘备本来是想即刻返回下邳,毕竟战事吃紧,能抽空出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但是想到了郭嘉刚才的疲惫神情,还是应了下来。 “那就有劳先生了。” 众人走出会客厅,李忧却注意到了池塘边上,多了一地的碎石块,却不是随意摆放,而是乱中有序,蕴藏玄机。 “奉孝,这是?” “奥,孔明摆的阵法,说是我破了此阵,他就认输。”,郭嘉看李忧停住不走,才发现是在研究地上的石阵,“幸亏这阵法并不完善,不然今天我还真就折在这了,不过经此一役,想必这阵法很快就要完成了。” “孔明还给这阵法起了个名字。叫什么......” 郭嘉挠着额头,想了很久,突然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 “石兵八阵!”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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