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将麴义围在中央的先登死士,看见麴义竟然自刎而亡,皆是肝胆欲裂的呼喊了起来。 而二十多位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战士,在此时此刻如同孩童一般,其中不少人竟然低声抽泣了起来。 “诸位皆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我刘备绝不为难你们。” “愿意参军追随我的,我刘备荣幸之至,若是不愿的,我刘备也绝不为难,还会给诸位发一些回乡的盘缠。” 刘备这番话,不可谓不仁至义尽,但是这二十余人仍是哭泣不止。 尽管如此,刘备等人也并未催促。 英雄迟暮,这也算他们对于麴义最后的一丝尊重了。 “玄德公仁义,我等只有一个要求。” 其中一位先登上前一步,对刘备说道。 “但说无妨。” “我等想要亲手安葬麴义将军!” “理应如此。” 刘备点了点头,以仁义为信念的刘备,对于如此仁义的要求,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云长,你就留在此处帮忙安葬这些人吧。” “是!” 关羽应了一声,他自视忠义无双,但今天却被敌人的忠义所深深的震撼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麾下的士卒尊敬、佩服,但绝无可能如此生死相随。 恐怕整个刘备麾下也就只有高顺的陷阵营,能做到如此了。 为将者,哪有人会不希望有这样一群生死相依的士兵呢? 没有多说什么,关羽便召集人手,去安葬那些命丧于此先登死士了。 “主公!” 只见一位白袍小将翻身下马,正是被派去接应吕布的赵云赵子龙。 吕布也骑着赤兔缓缓而至,看样子两人均是相安无事。 “子龙,奉先将军,不知袁绍可有追兵?” “启禀主公!” “我和奉先将军埋伏了许久,并未有追兵。” 赵云如实的说道。 “玄德公,尽管袁绍并未追击,但是此地已经不可久留,等安葬了这些人,咱们也速速离去吧。” 刘备点了点头,占完便宜还不走,等什么,等吃亏吗? “那诸位速速整备,尽早回平原!” “是。” 众人应声过后,便都去忙碌了,毕竟三千先登死士的安葬工作,也不是个简单的工作。 赵云捧起一具先登死士的尸体,放到了提前挖好的坑中,又用铲子挖起土来,一点一点的往坑里填去。 “军师,你说文和先生这个计策,是不是有点太毒了。” 赵云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坐在旁边吃着干粮的李忧。 听到赵云问的话,李忧一愣,一口气没接上,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贾诩是何人,三国里有名的毒士,那可是差点将曹操都弄死的狠人,这种彻底的计策在李忧看来,可能还远远没到贾诩的真实水平。 要是有一天贾诩的安全受到了威胁,那时候的计策连李忧都不敢想象。 李忧清了清嗓子,打算对赵云施展一波精神控制。 “怎么,战场上各位其主,有什么毒不毒的。” “两军相争,必有死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有什么退路。” “呃......” 赵云听到李忧的回答,脑子差点有些转不过来,你死我活是这么用的吗? 但是还未等赵云细想,李忧又继续开始了他的输出。 “子龙,我只希望你记得一件事。” “以后类似的事情会时常发生,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在大胜之后,有情有义的埋葬你的敌人,然后在他的墓碑前感叹天妒英才。” “而不是躺在棺材里,让你的敌人在你的坟前感叹你勇冠三军。” “懂我意思吗?” 赵云愣了愣,虽然他仍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仍然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的到,李忧是真的在关心他,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是乱世之中难得的真情。 “可是军师,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仅仅是为了报仇吗?” 李忧能理解赵云的意思,建造图南城,鏖战袁绍。 如此的大费周章,最后仅仅是击破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收益,在任何人看来都可以形容为徒劳无功。 但是李忧却知道,这次战斗所带来的隐藏收益,远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孙瓒和袁绍本来早就该结束的站争,一直拖到如今还未有个结果。 但是公孙瓒若是胜出,相比于袁绍来说,一定是一个对刘备更好的结果。 公孙瓒和刘备有同窗之谊,若是运营得当,短时间内都不会起什么冲突。 但是袁绍可是早就把平原,当成了他袁家的地盘。 而刘备更是早早的成为了他袁绍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袁绍统一北方,那么第一个能见到这新晋的北方霸主獠牙的人,一定是刘备。 而袁绍能够战胜公孙瓒的关键,就是这白马义从的克星,先登! 界桥一战,白马义从全军覆没,公孙瓒也在与袁绍的争斗中彻底的陷入了颓势。 不过如今,先登死士全部葬身与图南城中,这北方霸主到底能花落谁家,恐怕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子龙,先登之威,没有人想领教。”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赵云点了点头,又继续挥起了铲子,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将这三千先登死士都埋在了图南城下。 图南城外,众人都已经整装待发,唯独少了关羽。 刘备等的有些焦急,刚想要派人去寻,就看到了关羽神情严肃的走出了城门。 “云长,怎么这么久?” “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刘备关心的看向了关羽,眼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大哥,那二十多个先登死士,亲手埋葬了麴义之后,在麴义的坟前自尽了。” 关羽闭上了双眼,显然是不愿再回想那壮烈又凄惨的一幕。 “诶。” “忠义之人却不遇明主,何其悲惨。” 刘备看向了这才建成几天的城墙,喃喃的说道。 “此城以后就叫先登城吧!” 刘备叹了口气,尽管心中感慨万千,但还是下令撤军了。 只留下了这么一座先登城。 从此之后。 再无先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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