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政务厅内。 刘备、李忧一众人等早已严阵以待。 刘备在虎牢关之时就经常受到袁绍的打压,他打心底里对于袁绍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四世三公的名头依然压的他喘不过气。 李忧看着刘备紧张的神色,心中也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草根出身,那种身份上的差距无疑使得刘备自觉低了一头,尽管来的人并不是袁绍而是郭图,但依然让刘备有些放不开。 “报!” “门外有位先生,自称袁家家臣郭图,请见玄德公!” 听闻这个消息,刘备直接站了起来,就想着往外迎。 厅中众人赶紧将他们这个猴急的主公拦了下来。 “玄德公莫慌,咱们又不是那袁绍的附属,哪有出门迎接其使臣的道理。”郭嘉拱手对刘备说道。 “玄德公无须紧张,只需传令让他来觐见,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便可。” 李忧也急忙接了一句,这才让刘备静下心来。 “诸位说的有理,是我操之过急了。” 刘备顿了顿,又对着报信的侍卫说道,“去请郭先生进来。” 不一会,一位中年男子便走进了这宴会厅之中。 “在下郭图,奉袁公之命,前来觐见。” “先生不必多礼,我与袁公曾有数面之缘,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郭图姿态放得这么低,是刘备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前李忧等人千叮咛万嘱咐的,都是千万不要在一见面就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可如今这郭图一把软刀子扎了过来,不只是刘备,李忧等人也是有些无所适从。 “我奉我主袁绍之命,请玄德公为了天下百姓,将纸张的技术传授于我,造福天下。” 郭图的一番话说出口,在场众人的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先生此话有些偏颇吧?” “难不成这造福天下的事只有你主做得,我主便做不得吗?” 李忧上前一步,第一句话就将二人弄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先生说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我主四世三公,若是由我主为首,这造福百姓的路自然是更加畅通无阻。” 郭图擦了擦头上的汗,略显局促的说道。 “先生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我等即日就将造纸之法上奏天子,请朝廷为万民造福!” 李忧拱起双手,置于头顶,满脸的肃穆,无一不体现着对天子的尊敬。 郭图更是脸色难看的很。 在袁绍的麾下,他之所以能在一群智者之中混的如鱼得水,他的察言观色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其实还是袁绍对他无条件的支持。 而如今的北海政务厅里,只有他孤身一人,根本不会有另一个人帮他说话,这种境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这......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我主袁绍也是心系百姓,还是请诸位以大局为重,将这造纸之法授予我,在下定有重谢。” “噗嗤” 本来剑拔弩张的政务厅突然因为这一声诡异的笑,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李忧白了一眼在政务厅门口负责守卫的太史慈。 太史慈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笑的有些不合时宜,连忙抽出了自己背上的短戟,聚精会神的摆弄起来。 这一幕正好也让郭图看见了,心中咯噔一下。 本来就十分紧张的他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头上又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忧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他要继续和郭图争锋的时候,郭嘉却在他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先生舟车劳顿,今日不如就不议政事了,先稍作休息,我们晚上先给您接风洗尘,至于政事不如明日再议?” 郭嘉给了刘备一个眼色,上前说道。 刘备顿时心领神会,连忙补充说道:“奉孝所言极是,不如先生先去休息,明日再议?” 这个来之不易的台阶无疑成了郭图的救命稻草,话都未曾多说,连忙谢过刘备,下去歇息了。 “怎么了奉孝,你没看到我正占上风嘛?” 李忧不解的问道,连刘备也好奇的走了过来。 “是啊,你都要吃人了,我看你那唾沫横飞的样子,就差一口痰吐人身上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只是克制住了。” “那请问您是基于什么原因克制住的呢?” “我怕他尝到甜头。” 郭嘉“????” 虽然郭嘉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伯川难道没有发现,他一直的要求都是请将造纸之法授予他,而不是让我们将造纸之法献给袁绍?” “是发现了,但有什么不同......哦,原来如此。” 李忧本来就是聪明人,郭嘉一提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郭图这个人确实没什么真才实学,但却深得袁绍的信任,遇见难题了就会向他询问对策,但是他又不能给出正确的解决方案。 袁绍四世三公,沮授、田丰、许攸之流又都是一流的谋士,在这样的困境中想要混的风生水起,手里没有几张过硬的底牌,肯定是站不住脚跟。 现在看来郭图这次来访北海,真正的目的,是想把造纸的技术握在自己的手里。 凭袁绍对他的信任,想必回去也是让他负责造纸,根本不会强迫他交出造纸之法。 这样一来,他在袁绍谋士圈子里的地位也就更加的稳固了。 “看来这位郭先生,混的也很艰难啊。” 李忧笑着说道,只有刘备一脸雾水,显然是搞不清楚状况。 “奉孝、伯川,你们二人就别卖关子了,咱们到底该怎么应对啊?” 刘备神情十分焦急,这帮谋士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总爱卖关子,也不知道随谁。 郭嘉和李忧相视一笑。 “郭图想要利用我们的造纸术在袁家站稳脚跟,我们也可以利用他在袁家的地位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 “玄德公啊,接下来狮子大开口的,就变成我们喽。” 刘备一听,终于也回过味来,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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