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亮格外的圆。 又格外的亮。 皎洁的月光洒在不同的屋顶。 有人身影孤单环膝望月寄相思。 有人亭中举杯共饮其乐融融。 少年浅尝杯中酒,抬眼时已醉意朦胧。 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眉眼微醺,安安静静的坐着。 月色清冷,落在白衣少年身上,也柔和了几分。 有人沉醉于酒,有人沉醉于月色少年。 孟清越早已喝醉趴在桌上,陷入酣睡,时不时的还发出几声傻笑。 沈渊领口敞开,看着少年,仰头猛灌酒,眼神清醒没有一丝醉意。 “国师大人,你喝醉了” 杏杏为少年披上软锦,声音轻柔,生怕吓到少年。 “国师大人,我喝醉了” 少年浅粉的嘴唇微动,重复了杏杏的话,看着杏杏眼神纯粹。 杏杏呼吸一滞,移开视线,满脸通红。 她第一次见国师大人这般,不知如何反应。 沈渊放下酒坛,擦擦嘴边沾着的酒水,扛起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小国师,孟兄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少年歪头看着沈渊,随后摇摇晃晃的起身摸摸沈渊的脑袋,傻傻的笑了一下。 “好” 杏杏瞪大了眼。 沈渊动作一顿,手一松肩上扛着的人便摔在了地上,脑袋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着面前乖顺的少年,沈渊认命似的叹了一声,重新扛起地上的人,仔细一看,脚步些许凌乱。 他要栽了。 才走到前院,砰的一声,沈渊和孟清越掉进了池塘里。 “杏杏,我手臂酸”少年声音微软尾音微长,似撒娇般看着圆脸少女。 “杏杏给你揉揉” 杏杏咬了一下嘴唇,思绪混乱,手缓缓放在了少年肩上,力道刚好,少年舒服得闭上眼睛,用脸蹭了蹭杏杏的手。 国师大人。 杏杏有些哽咽。 “喜欢杏杏一点,就一点,好不好” 杏杏此刻卑微到了骨子里,满眼乞求。 少年迷茫的望着圆脸少女,自言自语。 “桃子还没熟,不能摘给杏杏” 杏杏一下跪在了地上,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青砖地上。 她有罪。 她觊觎神明。 “该睡觉了,杏杏也睡了” 少年迷迷糊糊的朝着屋内走去,杏杏随手抹去泪水,吸吸鼻子,跟在少年身后。 给少年喂完醒酒汤,直至少年躺下,才退出屋内。 夜已深了。 温羡之落下最后一笔,画卷上多了一个眉眼弯弯的白衣少年郎。 林初九起床的时候,迷茫的看着周围。 他不是和沈渊他们在喝酒吗? 怎么天就亮了? 穿好外衫,杏杏也敲响了门。 杏杏眼底有些青,很明显没有休息好。 “杏杏,昨晚辛苦你了,今日你好好休息” “没有的,这都是杏杏该做的”杏杏摇摇头,开口。 “杏杏听话,好好休息,以后我不会喝酒了”少年注视着杏杏,声音温柔,语气不容商量。 林初九头一回对杏杏态度强硬。 国师大人在关心自己。 杏杏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点头答应了,背影欢快。 林初九照常的拿着鱼食去喂鱼。 才到池塘便让眼前的景象给弄懵了。 池塘水面上浮现着一条鱼。 带着一大个牙印的死鱼。 昨晚他猛到追着生鱼啃的地步了吗。 林初九一惊,偷偷看了眼四周,见周围没人连忙给死鱼捞起来。 拿着小锄头跑到后山挖坑埋鱼,才挖好坑,就让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得一激灵。 “小国师你挖坑做什么?” 林初九丢下锄头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背后。 “我,我藏东西”林初九脸微红。 沈渊特意寻着池塘来的。 但是他没找到昨晚孟清越咬死的那条鱼。 “那你藏吧,我不看”沈渊转过身去,满脸笑意,意外发现小国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幕。 小国师还会藏钱啊。 林初九连忙埋好坑,拍拍身上的泥土,才让沈渊转过来。 “我们去池塘边吧,我想看看小国师养的鱼”沈渊开口。 “……好” 沈渊肯定是知道了。 好丢脸。 两人站在池塘边,沈渊仔细的又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那条鱼。 看来鱼没死。 沈渊松了口气,道别少年提着酒葫芦去了将军府。 出门给杏杏买串糖葫芦吧。 林初九换了身衣服,墨发微散,即使腰间少了支青笛,少年风姿依旧。 今日太阳有些辣。 街道上行人很少,几乎都打着伞遮太阳。 林初九却不觉得,就这么走在街道上,额头没有一丝汗,面色不变。 卖糖葫芦的阿叔躲在阴凉处,抱着糖葫芦滚昏昏欲睡。 林初九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阿叔。 “阿叔,来两串糖葫芦” 林初九忽然有些馋了。 之前碍于身份,他都没有吃,现在他一个人,可以吃个够了。 “好嘞,公子”阿叔揉揉眼睛,一下就醒了。 少年太养眼,阿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身着华贵,气质不凡,却很亲民。 付完钱,少年也不嫌弃地上沾着灰,毫无架子的坐在阿叔旁边,咬了一口糖葫芦。 虽然外面的糖壳有些软了,不过里面的山楂却很新鲜。 酸酸甜甜的,难怪杏杏喜欢吃。 下次见宋紫菀也要带两串给她尝尝。 少年嘴角沾着点糖渣,带着浅浅的笑意又吃了一个糖葫芦。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女子娇软的声音传来,林初九抬头,身前站着一薄衫女子。 女子长相美艳,优美的身线一览无余,胸前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还带着淡淡的体香。 林初九挪开一个位置,继续低头吃自己的糖葫芦。 这声音还挺耳熟的。 “公子这是不认识奴家了吗?”女子语气失落,桃花眼里波光潋滟,站在少年面前。 看到女子发间的金步摇,少年随心一笑,放下手中的签子,“难怪声音耳熟呢,原来是姑娘你呀” “是我” “我叫宋文珠” 女子说出名字的时候红唇微扬。 “我叫林初九”作为礼貌,林初九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糖葫芦”顿了顿,林初九又开口。 “我用衣角给你垫着” 女子嫣然一笑,“林公子真贴心,不知以后哪位女子有福气,能嫁给你” 林初九笑了笑,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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