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疑惑的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秃顶,戴着眼镜,挺着个啤酒肚的男子。 经过熊志文解释,陈默才知道这人的身份。 此人名叫谭向阳,跟熊志文是一个单位的,并且在职级上,两人是平级关系。 最近上级单位一位老领导要退休了,多出来了一个晋升名额,两人作为竞争者,关系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大大小小的场合,两人见了面就互相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对着干。 毕竟走到他们这一步,想再往上升哪怕半级,甚至可能需要努力一辈子! 所以谭向阳一看到熊志文,就立刻过来,不是为了打招呼,而是习惯性的想找点茬。 明知道谭向阳不是专门来打招呼的,熊志文还是只能可客客气气的道: “我带我侄女路过随便看看,没想到老谭你也有这份雅兴。” “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考古专业出身,你个屁也不懂的生瓜蛋子都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了?” 谭向阳上来就是一顿难听的话,把陈默听的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来谭向阳已经把熊志文当成是死敌了,说话完全不怕得罪。 熊志文干笑一声道:“老谭,你牛,你厉害,在古董这块我确确实实不如你,我认怂行了吧?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 “干嘛,说两句就要走啊,这么不给面子啊?”谭向阳冷哼一声道:“来都来了,还在乎多耽误这点时间吗? 正好,一会儿有拍卖会,一起去玩玩呗,也算凑个热闹。” “这场拍卖会可是省府跟各界收藏家联合举办的,所有收入都会卷出来做公益。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帮熊老争点面子吧?” “当然了,如果觉得对自己不了解,没关系,我懂!我可以好好教教你,让你也长长见识。” 没等熊志文开口,熊亦菲先忍不住道: "秃子,谁说我们不懂了,别以为天底下都跟你一样喜欢显摆,我们这是低调,懂吗?" 熊志文立刻瞪了熊亦菲一眼。 而谭向阳则哈哈大笑道:“这是咱侄女吧?小小年纪,脾气可真不小。 叔叔我不就是说了你们几句嘛,瞧把你气的。 行啊,既然你觉得自己厉害,那我还真想跟你比一比,看看咱们谁买的东西更值钱如何?”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小熊,太年轻了! 这么浅显的激将法,她居然一下子就上钩了! “小孩子不懂事,老谭你不用在意。”熊志文赶忙道。 “听到了没,侄女,你叔叔承认他不行了,那我也不强求,你跟叔叔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谭向阳道。 很明显,又是激将法,傻子都能听出来。 奈何熊亦菲脾气太爆了,又自视甚高,当即挺胸傲然道: “谁说不行了?比就比,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吧,怎么个比法?” “公平起见,就比谁买的东西利润高吧。” “来啊,谁怕谁啊?谁怕谁孙zei!” 谭向阳狡黠的一笑,把身边一个人拉了出来,说道: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耿通耿先生,咱们江海省前任博物馆馆长,现在退休了,在省城的古玩一条街开了最大的古玩店。 我今天特意请他来组建了一个鉴宝行。” “回头啊,你们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可以拿来让耿先生帮忙掌掌眼,省的被人骗了。” “对了,忘了提醒了,今天省府的高层全都在场,老熊你可别拉胯哈!” 熊志文和熊亦菲都听的一愣,随后脸色都特别难看。 前任省博物馆馆长啊! 这种人肯定是整个省里屈指可数对古玩相当了解的大佬! 谭向阳有这样的人帮忙,怎么可能赢得了? 熊志文心里这叫一个慌啊,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看到谭向阳就该绕路走! 跟这种人过不去干嘛? 现在好了,省府的领导都在,回头要是丢人了,肯定给领导一个不好的印象,升职的事儿,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耿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熊亦菲胸口的校徽,问道: “你是江大考古系的?” “有问题吗?”熊亦菲色厉内荏道。 “江大考古系的马喆教授你认识吗?”耿通道。 “认识啊,那是我们学院的院长,也是我的导师。 怎么了?”熊亦菲疑惑道。 “呵呵……怎么了? 马喆是我带出来的弟子,当年他留校当老师,还是我帮忙托的关系。” 耿通冷笑道:“按道理,你该叫我一声师爷!” 一瞬间,熊亦菲整个人都不好了! 气势一下子就蔫下去了。 只能弱弱的叫道:“师爷好。” 熊志文快无语死了。 你不光坑爹,还坑叔啊! 而谭向阳就别提多开心了。 他故意没有一开始就介绍耿通,就是为了把熊志文引导坑里去。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熊志文的侄女,居然是耿通弟子的弟子。 看到两人一脸吃瘪的表情,耿通别提多开心了! “行了,咱们快去拍卖会吧,想闲聊的话,拍卖会完了我请客,咱们聊个痛快。”谭向阳迫不及待道。 熊志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尤其是这事儿有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尤其是谭向阳已经忙不迭的跑到了省府领导那边,把两人比试的事儿告诉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们。 熊志文长叹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熊亦菲一眼。 熊亦菲泪眼汪汪的道:“叔,我也不知道那是我师爷啊!我……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跟他比的!” 熊志文扭头看着陈默,叹气道:“陈先生,抱歉了,这人是我的老对头,什么事儿都喜欢跟我作对。 如果不是亦菲,说不定他不会参加拍卖会。 可是他现在参加了,还把亦菲的师爷给带上了,估计咱们今天是捡不到漏了。” 陈默笑着拍了拍熊志文的肩膀道: “区区一个退休的博物馆馆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难道我白龙王,还不如一个博物馆馆长吗?” 这话的意思是…… 闪开! 老子要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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