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点燃了一支烟,长长的吸了一口:“四十三年前,你爷爷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江中陈氏,一路将陈氏做到江中第一豪门的位置。” “他放下豪言壮语,不但要在十年内成为江海省首富,还要将江中陈氏推到江海之巅!” “但是意外很快来临了,你太爷爷陈帆突然病逝,于是陈家上演了一场豪门风云。” “陈家但凡有资格继承遗产的子弟,全都跳出来了,简直是群魔乱舞!” “最后,经过一番争斗之后,只剩下了你爷爷和你二爷爷还有资格竞争家主之位。” “为了公平起见,你太奶奶给你爷爷和你二爷爷一人一半的资金调用权限,让他们自由发挥创业,谁在半年内赚得多,谁为家族做的贡献大,谁就当这个家主。” 这时陈默开口道:“我太奶奶有私心,明面上好像对我爷爷很公平,但整个陈氏都是他打下来的。 一半的资金送给我二爷爷用,已经是非常不公平了。” “我想,太奶奶是觉得二爷爷肯定会败,所以提前给了他一半的家产,这样即使他失败,也可以卷钱跑路,去别的地方做一方诸侯。” 陈锋点头:“确实如此。并且陈家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你爷爷是家主的事实了……” 陈默一笑:“然后就引起了我二爷爷的算计?” “没错。” 陈锋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太聪明了,只是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二爷爷商业天赋平平,为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自然不肯为了大局放弃家主之位。” “不过你二爷爷他们倒也没搞什么暗杀下毒之类的小动作,相反在外人面前还一直宣称要承认你爷爷家主的位置。” “一家人,表面上,其乐融融。” 陈默追问一声:“然后呢?” “然后?” 陈锋发出一声感慨: “你爷爷大笔一挥,斥资10个亿在江中开发了大夏首个综合型商业中心!” “当时,天机阁的大长老都出来接见了你爷爷,一时间你爷爷的声誉和地位水涨船高,他那时比江海省的省首还要威风!” “只是商业中心开发到了一半,十个亿的资金用的差不多的时候,一场变故把你爷爷打入了地狱。” “商业中心出现了严重的塌方事故,死了几十个工人。” “最后,工人更是在地下挖出了几十口铜棺,以及一口遍布黄金龙纹的纯金棺材!” “纯金棺材的主人身着龙袍,腰佩铜剑,附近陪葬的七十二口铜棺内的尸体内全部被灌注了水银,肉身不腐,栩栩如生……” “这件事,顷刻间就传遍了全国,无数目光都盯向了你爷爷的商业中心……” “媒体大肆报道,说是中心下面的地里埋的是始皇帝的墓,一夜之间,数千考古学家汇聚而来……” 陈默冷笑道:“不用说,肯定是假消息!” 骗人骗惯了,陈默一听就猜出了对方的企图。 有古墓,而且有可能是始皇帝的古墓,这种情况下,国家是不可能让你继续开发下去的,必须等待考察完毕才能动工。 而此时,资金已经用完,项目一停一拖,自己爷爷自然无计可施…… 此计甚毒! 杀人于无形! “项目整整拖了一年,等允许继续开发的时候,你爷爷的资金链早就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如此一来,你爷爷败坏了一半的陈家财产,你二爷爷虽然没赚几个钱,但却赢得了这场比试的胜利,成功登顶陈家!” “之后,你爷爷被陈家发配到了农村,还派人看守他,要他一辈子不能踏出农村一步!” 说到这里,陈锋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度接近江海之巅的男人,居然陨落的如此可笑! 陈默听的怒火中烧! 他小时候,清楚的记得,爷爷一直卧床不起,整个人似乎都没了精气神,仿佛灵魂被抽干了似的。 现在他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呼~~~~” 强行压住内心的怒火,陈默问道:“爷爷的遗愿,是想让你帮他报仇吗?” 陈锋摇头道:“不是的,你爷爷早已放下了仇恨。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骨灰能入陈家祠堂,姓名重归陈氏族谱,生做陈家人,死做陈家鬼。” “默默,如果你不是江北首富,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可是现在你有本事了,你去陈家提这件事,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陈默点点头道:“也罢,既然是爷爷的遗愿,那我这个做孙子的理应帮忙完成。” 陈锋欣慰的淡笑道:“过些日子,就是你二爷爷的寿宴,咱们爷俩准备好礼物一起去一趟,完成你爷爷的遗愿。” “好!” 从小到大,长辈从没要求陈默做过什么。 这一次涉及到父亲和爷爷两人的心愿,陈默决定把事情办妥。 他托人打听了一下江中陈氏。 自从陈默爷爷陈永安被发配到农村后,江中陈氏的发展势头就开始放缓了。 一直到现在,江中陈氏早已不复当年盛况,但因为底子够厚,倒也还勉强能排入江中豪门前五。 陈家的现任家主,依然还是陈默的二爷爷陈永乐。 陈永乐最大的爱好是古玩字画。 打听到这些之后,陈默托人花重金买了一副唐伯虎的真迹,准备在寿宴上献出,再说明目的,以确保万无一失。 想了下,陈默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派人去江中陈氏,就说江北金融话事人要前去贺寿!” 如果是江北金融话事人的身份,想来办事应该更容易成功。 毕竟江北比江中繁华数倍! 上次的话事人大会上,江中首富见了陈默也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陈先生”! 三天后。 陈默开车带着陈锋以及陈永安的骨灰起身去了江中。 “爷爷,我带你回江中了。” 陈默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 “不知当年害你的那些人,是否健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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