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神皇已经死了? 听闻秦牧之语,下方的诸位古老至尊不禁尽皆身躯一震,目光中亦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不朽神皇,那位百万年前曾开创不朽神庭,御统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竟然被上苍之主杀了? 诸位至尊内心震颤,陷入沉默,久久难以恢复平静。 今日经历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与理解,便是在他们那漫长的生涯中,都完全不曾有过。 “上苍之主,吾昔年得证帝境时,也曾光耀世间,庇佑一个时代。自从知晓当世成仙无望后,吾便自斩一刀,沉眠禁区中,往后近百万载岁月,不曾出世,手上也不曾沾染过一丝一毫的万灵之血。” 蓦然间,有一位古老至尊上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穿着一身古旧的道袍,发丝灰白,身周缭绕着混沌气息,自其体内散发出的气息,便可以判断他的身份。 这是一尊昔日的人族大帝! “我沉眠人世间无量岁月,只为有机会睁眼看一看,这世间无量岁月,无尽人杰所追寻的成仙,到底是什么?如今抵达此地,不知上苍之主,可否为我解惑?” 年老至尊开口,光明而磊落,言语间完全没有半分的畏惧之意。 事实上,他所言的确为真,过往无尽岁月中,他从未于苍茫世间显化过,唯独只在今日,仙路开启时,他才在时隔无量岁月后,从生命禁区中走出,杀入成仙路。 “打开这座仙门,便可见仙。” 秦牧淡淡道, “但想要打开这座仙门,需要远远凌驾于帝境之上的力量。寻常帝境存在,无法撼动这扇仙门分毫。” 打开仙门,便可见仙? 那位年老至尊动容,但旋即又面带苦涩之意, “如此说来,便是这成仙路再开启多少次,吾等也注定无法成仙吗?” 打开仙门,需要远远凌驾于帝境之上的力量。 而禁区内的至尊,在自斩一刀后,终生都无望突破帝境之上的境界,又如何能够拥有这等宏伟的力量? 这近乎是一种无解的悖论,是一则近乎令世间所有至尊,都为之绝望的消息! “不错。” 秦牧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那位年老至尊的疑问。 “怎么会?” “上苍之主,你是要乱吾等道心吗?!” 见秦牧点头,那位人族的老至尊还未说些什么,其它的诸位至尊便尽皆呵斥开口,显得无比激动。 若是上苍之主所言为真,岂不是说他们这无尽岁月的等待,都不过只是徒劳而已? 这些禁区内的古老至尊们,为了等待成仙已经舍弃了一切,他们可以接受其它一切真相,却唯独不能接受,他们注定无法成仙的结局! “原来如此……” 那位人族老至尊在得到秦牧确定的回答后,似乎不疑有他,身躯都变得佝偻了下去, “无尽岁月的等待,告别了红颜,舍弃了亲朋,亲手葬下了属于我的大世,到头来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我不后悔等待无尽岁月,换来这一绝望的结局。” “我只后悔,在属于我的大世未曾落幕时,为了追寻虚无缥缈的成仙,舍弃了太多太多……” 人族老至尊喃喃自语,双眸之中,更是泛起点点晶莹之色,他缓缓坐下,伸出枯瘦的手掌,探向面前的虚空中,像是要遥隔千百万年的岁月,抓住曾属于他的时代的一角,但终究只是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抓了个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大世,不如归去……” 人族老至尊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在其身体表面,更是升起一层朦胧的清辉,将其笼罩。 那清辉涤荡,如仙纱垂落,晶莹而绚烂。 当看到这一幕后,身旁的其它诸位至尊,不禁纷纷倒退数步,离开了那位人族老至尊身旁,似乎生怕被那缕缕清辉所波及到一般。 “这个疯子!” 虎皇暗骂一声。 这位昔日的人族帝者是疯了吗?明明还有寿元,竟然选择在这里当场化道了? “诸位道友,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伴随着低不可闻的声音落下,这位甚至不曾报上自己名号的人族老至尊,便在一片清辉灿烂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其无上帝躯瓦解,彻底化道,消散于天地间。 而面对这一切,秦牧只是端坐于仙道宝座之上,冷眼旁观。 这位不知名的人族老至尊倒也算是洒落,明知成仙无望后,便果决选择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或许在更为久远的岁月前,以他的天资,完全可以破开苍茫宇宙的束缚,飞升进传说中的仙界,续写另一段辉煌的传说。 但仙门的出现,却隔断了如他这般的盖世帝者的所有前路与希望。 不知名的人族老至尊、周皇、阿弥陀佛大帝、灵宝天尊…… 成仙残酷,斩尽古来一切帝与皇! 待到那位人族老至尊完全化道而终,秦牧的目光,便又垂落到其余的诸位至尊身上, “这位人族老至尊已经为汝等开了一个好头。是自己体面,还是本帝帮你们体面,自己选吧。” 秦牧的声音很冷,如同九天上的神灵,犹如无情的天道敕令,宣布了在场所有至尊的结局。 自己体面,还是被体面? 在场的二十多位古老至尊纷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之色。 他们在世间等待了无尽岁月,只为成仙。 如今尚未见仙,他们怎会甘心就此坐化? “哼,上苍之主,你莫要太狂妄了,就算你真的杀了不朽神皇又如何?如今吾等二十余位至尊在此,难道你还能将吾等尽皆打杀了不成?” 虎皇硬着头皮开口,更是握紧了手中的皇兵战戟。 他知道这位上苍之主很强,但也不相信对方能够如此邪门,二十余位至尊联手,难道他真的能够以一人之力,横扫全部不成?! “聒噪。” 虎皇的声音才刚刚落下,便听得一道冰冷之声传来。 紧接着,一股令他头皮发麻的恐怖预感,在心中疯狂升起。 然而,还没等他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皇戟抵抗,便有一股沛然莫可御的仙道伟力,如九天银河般倾覆而下,瞬间将他的无上皇体打的四分五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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