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慕容皓没合眼,他一直读着熙儿写的日子,并悉心地照顾她。 天亮了,昨晚一直在偏殿候着的南宫雪,洛家主和洛夫人前来查看皇后娘娘的情况。 慕容皓给几位名医让道,看着几位大夫会诊。 几位大夫查看了林云熙的伤口,为她把了脉,情况还是和昨晚一样,没有变化,脉搏一直微弱。 洛家主看过为成千上万的病人,上至皇家,下至百姓,轻症、重症他都瞧过,还真是第一次见有这种脉象的,脉象实在是微弱,仅是成人脉搏跳动力道的一半,要说皇后娘娘将死,但脉搏持续了一整晚都是一个力道,这不是将死之人的衰脉,他摇了摇头。 “皇上,老夫看诊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脉象,一个晚上过去了,皇后娘娘的脉搏一点变化都没有,没有起色也没有衰败,有些像老夫见过的木僵症,但又和木僵症不同,木僵症的人会一直睡着,但和常人脉搏跳动的力度无异, 皇后娘娘的脉搏却只是常人力道的一半,这是老夫没见过的,老夫如今不敢确诊,只能再观察几日,继续用老夫开的药方调理娘娘的身子。” 洛家主摇了摇头,以他如今的医学造诣,他看不出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她体内的毒已解,箭伤护理得很好,按理说她的脉搏能正常起来才对,为何会一直微弱。 “木僵症是何病?”慕容皓不解地看向洛家主。 “回皇上,木僵症就是一种持续性植物状态的病症,人就像植物一样一直睡着,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但人还是活着的,只是睡着而已。”洛家主解释道。 “那木僵症要如何医治?”慕容皓焦急追问。 “目前无法医治,老夫见过木僵症病人会一睡不起几十年,当然也会有奇迹发生,也有些病人睡个几年会自然醒来,这病要看命数,无药可医治。”洛家主一脸愁容。 “那些能醒来的病人他们为何能醒来?”慕容皓没有放弃,继续问道。 “老夫回访过那些病人的家人,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将病人护理得很好,经常在他们身旁说说话,或许他们的意识里能听到家人的声音,他们有要活的想法才会醒来,这些都是未知的,不过老夫只是怀疑是这个病症,还无法确诊,皇上也无需多虑。” 洛家主叹了口气,他很喜欢皇后这丫头,在津卫城和她一起抗击天花,一起追捕杀手头目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当时看她能做一手好菜,想让自己儿子娶她进门,虽然后来没娶成,但她和自己的儿子成了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他是真希望皇后娘娘能一生平平安安的。 慕容皓听到这,今日一大早刚刚平复好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洛家主可以说是整个东盛国最好的大夫了,他听得出洛家主的无能为力,他都救不了熙儿,或许就没人能救熙儿了。 他的心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似在滴血,李宇承不是说他的熙儿能陪伴他将东盛国建设得国富民强的吗,不是说龙凤要一起投胎转世的吗,为何熙儿会有如此大的劫难,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林云熙的魂魄在一旁听着,再次看到慕容皓眼底的星光,她心疼他,她如今这样子,是洛家主说的木僵症吗,木僵症就是现代人说的植物人,植物人睡着后,灵魂都会出窍的吗?她不知,她不能再这样让身旁关心自己的人痛苦下去,她要去找答案,她要如何才能附体成功。 林云熙等了一晚,地府里的黑白无常没来,看来地府还不想收自己,想来自己还能活,她今日就要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她看向殿中的慕容皓,他在认真听着三位大夫给出的护理建议,他送走所有人后,来到床榻前看着沉睡中的人儿。 他抚摸着她有些许苍白的脸颊,他忍了好久的眼泪最终没忍住,滴落在熙儿的脸颊上。 “熙儿,想来你是太累了,你想睡就好好睡几日,就只能睡几日,别睡太久了,睡太久会变胖的,你不是最怕胖的吗?嗯?” 他边抚摸着林云熙如墨的长发,边颤抖着双肩,眼底红了一遍又一遍,原来爱一个人是会为她的伤痛哭鼻子的,不管自己原先有多坚强都会如此。 “熙儿,千万不要睡太久了,夫君需要你,夫君真的需要你。”慕容皓满脸泪痕,紧紧地抱着沉睡中的人儿,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这是如今最大的幸事。 就在慕容皓沉浸在深深的痛苦中时,大殿外铁骑禀报。 “皇上,大长公主夫妇,九公主夫妇,恭王世子夫妇,洛少主夫妇,蓉少主夫妇在宫门外求见,还有宣王此刻在龙涎殿外求见。” “让他们进殿吧。”慕容皓拿起自己的帕子擦干了眼泪,坐起身,温柔笑着看向林云熙。 “熙儿,你的朋友们都来看你了,你要快快好起来,他们可是要等着和你做生意的,夫君让他们来看你,你应该高兴吧。”慕容皓记起洛家主的话,让人多和熙儿说说话,或许能激起她苏醒的意愿。 先是宣王慕容景进了大殿。 “臣,见过皇上。”慕容景看慕容皓坐在床榻边上一直握着皇后的手,他低头行礼。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慕容皓没看慕容景,一直看着熙儿。 “皇兄,臣弟今早看是父皇主持朝政才知道皇嫂出事了,皇嫂如今如何了?” 慕容景第一次见慕容皓如此憔悴、焦虑的样子,他心中的慕容皓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没想到皇后出事,竟是这般状态。 “东盛国最好的大夫都说她要睡觉,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慕容皓一直握着林云熙的手,抬眼看了眼慕容景。 “听闻只是中箭和中毒,为何如此严重?”慕容景不解,他刚刚接到消息说皇后娘娘中了毒箭,箭已拔,毒已解,没有大出血,为何会昏迷不醒? “朕也想知道是为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慕容皓无奈挤出一抹笑来。 “或许是皇嫂累了,需要好好歇息,皇兄不要如此担心,我想皇嫂会醒来的。”慕容景安慰眼前落寞的帝王。 “借你吉言吧。”慕容皓没再看他,只是握着林云熙的手定睛看着她苍白的脸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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