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皓听到她问自己怎么了,他立马坐直了,说道: “熙儿,你回去吧,趁父皇没有发现你离京,现在回去还来得急。”慕容皓的眼睛没有看林云熙,而是看向床尾处。 “慕容皓,熙儿今日穿的这身红色的衣裙好看吗?”林云熙没应他的话,转了话题。 慕容皓听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扭过脸,笑着: “好看,熙儿穿红色最好看。” 慕容皓刚回答完,苦笑,他中了这女人的圈套了,她今日定不是穿红色的衣裙吧。 “慕容皓,你的眼睛怎么了?”林云熙今日穿的是深蓝色劲装,哪里来的红色。 她走到他床榻前,抚摸着他的双眸,手在发抖。 前几日她来看他,他眼睛还好好的,还给她写信,虽然她没有收到他的信她就来了,但他当时的眼睛是好的啊,怎么就…… 慕容皓再也绷不住了,他一把抱住他的熙儿,带着嘶吼一般: “熙儿,夫君的眼睛看不见了,失明了,夫君再也看不得熙儿的脸了。” 说着,他的眼里流出了痛苦的泪花,这几日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他想振作起来,可惜一次次在黑暗中摔倒,让他跌入了万丈深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林云熙第一次见慕容皓如此脆弱,是啊,失明对骄傲的他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 “夫君,或许是暂时的失明而已呢,让熙儿给你看看。”林云熙握着他的手,给他把脉。 “夫君,你中毒了?”林云熙把脉,发现他体内还有些许毒素。 “嗯,是中毒了,胡太医说那毒虫伤了本王的经脉,眼睛治不了了。” 慕容皓一直靠在林云熙的肩头,此时的他像个失了神的孩子,需要有人来安慰。 “我给你的解毒液你没用吗?”林云熙想到了解毒液。 “用了,就是熙儿的解毒液救了夫君的命,可惜用晚了,眼睛的经脉被损坏了。”慕容皓把胡太医诊断的事情告知了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云熙紧紧地抱着她的男人,蹙眉问道。 慕容皓靠在自己女人的肩头上,把那日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全说了。 “那女人没抓到?”林云熙听慕容皓的描述,有了杀人的冲动。 “暗卫去了她说的三生洞,她看不是我前去,放了很多狼,暗卫都在杀狼,让她跑了。”慕容皓把后来的事情也说了。 “先留她几日,别让我林云熙抓到她,敢动我林云熙的男人,她不得好死。”林云熙气极了。 “嗯,是想杀了她泄愤。”慕容皓想到那女人,真想立刻杀了她。 “先不管那女人,我让胡太医过来,问问他对你用了什么药。”林云熙正要起身,被慕容皓紧紧抱住,不让她起身。 “熙儿,别走,让夫君抱抱。”慕容皓抱着柔软的她,才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好,也不急于一时,让夫君抱够了再说。” 她也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男人,抚摸着他一头长长的墨发,她知道此时的他是惶恐的,他需要她的安慰,她的关注。 “熙儿。”慕容皓抱着自己的女人,这几日来的怒气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嗯,夫君想说什么?”她知道他有话要说,她引导他说出来。 “没什么。”慕容皓想了想,没继续说。 “夫君,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我们不是说过的吗,我们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熙儿知道夫君有话想和熙儿说,对不对?”她温柔地引导他,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长发,他的后背。 “熙儿,我怕。”慕容皓愿意开口了。 “怕什么?”她温柔问他。 “我怕我再也看不到你的容颜,我怕我再也无法带兵打仗,我怕我看不得我和熙儿的孩儿,我怕我从此变成了废人每日需要人照顾,我怕今生再也护不了熙儿的周全,我怕我再也不能和熙儿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 我怕我看不到熙儿给我带来现代的种种好玩有趣的事物,我更怕时间长了,熙儿有一日就不爱我了,原来失明能让人如此害怕,害怕到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想独自面对这些痛苦的经历。” 慕容皓一口气说出了他心中的恐惧,原来说出来后,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说出来后他突然就不再害怕了。 “夫君,不怕,看不到熙儿的脸你可以摸;无法带兵打仗,熙儿陪你游山玩水;看不到我们孩儿的面容,你可以抱他长大;保护不了熙儿,熙儿来保护你;看不了电影,玩不了游戏,我们可以玩其他不用双眼的游戏;现代的好事物看不了,熙儿可以讲给你听;至于最后你怕熙儿不爱你了,那你就是多想了,熙儿最馋夫君的身子了,怎么会不爱你。” 林云熙笑着说完上面的一大段话,她怎会不爱这男人,她把对这男人的爱刻入了自己的骨骼里。 “原来熙儿就这点出息?” 慕容皓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其实他被她的话感动了,原来她的熙儿如此乐观,比起自己,自己真不如她。 “我就这点出息,就馋我的慕容皓。”她双手捧住他憔悴的脸庞,上嘴亲了他的唇瓣。 “呀,夫君你怎么不刮胡子,扎死人了。”林云熙娇嗔道。 “夫君看不见,又不愿意让男人帮忙刮,要不熙儿帮夫君刮?”慕容皓发现即使他双目失明,她的熙儿也能让他开心起来。 “那夫君这几日一直没沐浴更衣了?”林云熙刮了刮他高挺的鼻子。 “嗯,心情不好,不愿意沐浴,天气如此冷,又没有熙儿帮忙洗,更不愿意洗了。”慕容皓此刻能笑了。 “熙儿帮你洗,好不好,洗干净了,熙儿给你治眼睛。”她声音温柔而娇羞。 “好,熙儿可要洗干净了。” 慕容皓一个意念,将两人精准地意念到了别墅的浴缸里,浴缸里没有放水,两人坐在浴缸里,林云熙为他褪去厚重的冬衣。 “慕容皓,别怕,又熙儿在,或许能治好你的眼睛。”她为他褪去了衣衫后,开始放水。 “熙儿觉得夫君的眼睛能治好吗?”慕容皓感受到温水的包裹,很舒服,他好几日没沐浴了,是该好好泡泡了。 “现在还无法断定,还要进一步检查才行,不过熙儿会努力想办法治好夫君的眼睛的。” 她拨开了他头上的发巾,为他洗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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