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空气中开始焦躁不安。 有鸟从丛林深处惊飞,猴子尖叫在那边,就是树木也开始摇摆,从眼前经过的气流,汹涌澎湃…… 仔细听,茂密的灌木丛中,传过来嘀嘀叭叭的嘈杂声。 嘈杂声由远及近,惊扰了这里的一片安宁。 不一会儿,嘈杂声变大,变得清晰。 还有音乐响起,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颜苏极目远望,竖起耳朵聆听…… 墨九洲一声不响,很有耐心地静观其变。 颜苏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跃,跳上了那棵最粗最高最茂盛的古树上,然后就像是一只猴子,攀着树干往上爬,爬到最高处停下来观望。 墨九洲只好也跃起上来,一边保护颜苏,一边探出头像望向远处。 “好像在搞某种祭祀仪式!”颜苏看着远处人影攒动,加上那些颇有仪式感的音乐,她判断出。 墨九洲根据这些,也有同样的结论,他点点头:“嗯,他们正往这边过来!” 颜苏提醒:“躲好,别让他们发现我们!” 这是某个部落的祭祀活动。 这样的部落活动,如果有外人闯进来的话,有定会被杀手! 你一定要相信风俗的威力! 颜苏与墨九洲两个人在古树上,很好地隐藏起来。 这个时候,各种乐器混杂着人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他们本身越来越近。 乐声中,夹杂着一支队伍,唱着单调的某种祭祀曲调。 通过树叶的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这支队伍奇形怪状的装扮。 那些人,头戴诡异的帽子,身着诡异的披风。 第一排,是四个黑衣人,他们每人手执一对白蜡。 第二排,是四个白衣人,他们每人手执一对红蜡。 这诡异的行为与着装,让人不由想到了黑白无常。 这八个人的前后面,簇拥着四个童男与四个童女。 童男在右,童女在左。 他们引吭高歌,幼稚的声音,高唱着某种神秘而又古老的挽歌。 歌声辽阔,悲壮,庄重……此起彼伏,间隔有序。 八个童男童女身后,紧跟着一群男人与女人。 依旧分为左右两面,男女相间排列,成为对称样子。 每个人身上,背着一条粗绳。 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辆大轱辘木车上。 木车就是靠着这些人的拉力在前进。 这场面,让人想起《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们》的油画。 这木车更是奇特。 车轱辘不是圆形的,而是多边形,仔细数一数,那是一个八边形。 因为车轱辘形状的问题,那些拉着“纤夫们”拉起来很是吃力。 虽然远远的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颜苏可以想象到,他们一定是满脸充血,咬牙前行。 木车车身上是木雕的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毒蛇,有九九八十一条,它们形态各异,逼真得好像随时随刻可能从车身上爬出来。 车身有两米长,一米八宽。 似乎是一张舒适的大床! 车上,盘腿端坐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高高举起,,是在练习瑜伽吗? 当然不是,这也是一种祭祀活动的动作。 小男孩被化妆的也很诡异。 他赤着上身,身子上涂着绿色与红色相间的颜料。 他披头散发,眼圈乌黑,嘴唇绛红。 他脖子上戴着七七四十九个小核桃大小的骷髅头串成的项链。 他腰上系着一条红绸飘带! 那装扮,真让人能够想到沙僧的骷髅头项链,又能想到哪吒的混天绫。 如果没有那样的装扮,那一定是一个漂亮清秀的翩翩美少年。 这样的装扮,连亲妈都不认得! 小男孩身后,站立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木头雕像。 它眼露凶光,舌头外伸,丑陋得不堪入目。 因为雕刻技术高超,这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真的一般。 车子周围簇拥着八个红色道袍的老人,左右各四个,他们佝偻着背,把手搭在绑在车身上的绳子上。 他们很坏,这样做,原本八角形的车轱辘拉起来很吃力,显然,他们还在那里使劲拽。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穿着比较随意的男女老少,他们边走,边都在手舞足蹈,摇摆扭曲,疯疯癫癫,如同着了魔似的。 这一群人,前前后后,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加起来足有二百人! 他们在一棵足足有二十多人,手拉手围成圈才能抱住的大树下驻足。 在那里,中央,设立着一个很大的祭祀用的神坛。 神坛旁边,架着一口锅和一大堆柴火。 难道是下油锅? 颜苏想到不久前,给假颜志高他们用最先进的技术创造的阎王殿里面的一个场景。 这些人是抄袭她的作品? 当然,是她想多了,这是人家本来就有的仪式。 车上端坐的小孩,被八个身披着红色长袍的人举起来。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所有的人开始跪拜着,嘴里也念念有词。 他们的脸上显得兴奋,虔诚。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颜苏悄声问墨九洲,“把这个孩子当做祭祀品吗?” 墨九洲按着颜苏的手,悄声说:“再看看!” 颜苏默不作声,盯着前面看。 大概三分钟之后,所有的人,他们站起来,开始狂热地喊叫着,声音盖过震耳欲聋的乐器声。 小男孩被送到神坛的神座上。 很快,便有人上前给他沐浴。 “看来,他真的是要被当成祭祀品了!”颜苏想,对这样愚昧无知的行为很不耻,并且决定,找一个恰当的时间,要么破坏祭祀活动,要么救走小男孩。 这时候,只见身着红袍之一的人,从一口大锅里,舀出了一瓢金色的圣水,给小男孩净面、净身、净头。 然后,那个红袍之人,给小男孩带上了一冠镶满珍珠与宝石的帽子,着一身修劲的绸袍,腰间系上一条缀满南红钻石的腰带,还给他配备了一把精致的武器。 突然,颜苏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小男孩。 “……”她张大嘴巴,却没有敢发出大的声音。 墨九洲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疑惑地看向那边,然后,他也是一脸惊异。 “老公,是三宝!”终于,颜苏的声音哽咽地说。 墨九洲也很惊讶,终于见到儿子了,他神情激动。 “是的,是三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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