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北无话可说了,因为他知道,他做不到,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就是事实。 他做不到。 就算能依靠宋家,他也做不到。 宋家是比普通人家有钱,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他们家的很多钱,都是不敢露白的。 一但露了白,他们家也就完了。 直到这一刻,宋燕北才敢直视自己的潜意识。 他不如萧国峰,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可是,现在不承认也没用了。 这已然变成了事实。 事实是萧国峰就是比他厉害。 “没话说了吧,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 宋老继续教训这个看不清了现实的孙子。 教育孩子不是靠打就行的,打固然重要,可是该做的思想教育也很重要。 孩子们之所以会犯错,是因为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们没有一个正确人对错观,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因为自己的出身好,就可以去嘲笑并瞧不起出身比他们低的他。 这是不对的。 “我没资格。”宋燕北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是没有资格去看不起萧国峰的。 他学校成绩好,还做了很多他们这些子弟学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宋老这才满意。 因为他已经从宋燕北的语气中听出,这小子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之前错了。 他不再教训人,而是对宋母道:“燕纾妈,你现在去把燕纾叫下来。” “好。”宋母应声,只要老爷子不打他的孩子,让她做什么,她都能接受。 很快,宋燕纾就跟宋母一起下来了。 “你们都做好,燕纾,你把3号那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 宋老对宋燕纾说道。 虽然他已经去查过那晚的事,可是现在他想亲耳听听自己的孙女怎么说。 “那晚我们听说萧国峰开的超市开业了,还做投资活动,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去买了东西,他们还几个人一起凑起来,买了一百块的东西,有的中奖了,有的没中奖。 有几个男生还中了一辆摩托车,他们一起把摩托车卖了,分了钱。 我们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所以要自己去看一下,刚好就遇到他们要关门,王斯年和燕北就看到奥迪车还在,投资箱里也还有奖券没有抽完,我们就开始怀疑了……” 她开始把那晚的事跟家里的长辈说。 “你有没有看到小王找楚定邦说话?”宋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神色是凝重的,仿佛在考究着什么。 “当时我就在他的身边,我看到也听到他们说话的。” 宋燕纾点头。 “小王都跟楚定邦说了什么?”宋老继续问。 “他说……”宋燕纾开始加快那晚的事,这才想起老王说过的话,对宋老说, “他当是这样说的,‘“今晚这事,最好还是让他们两个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比较好。楚少放心,我们只是让他们在派出所过一夜,明天你们就忙去找家长来,有家大人来处理,想避免留有案底也不是难事。’ 对,就是这样,他当时就是这样说的,我没记错。” “他真这样说?”宋兴兵听了自己女儿的话之后,不由得狠狠瞪了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老王当时就是他们贵人啊,他们没一个听老王的。 蠢货蠢货,简直就是个大蠢货。 “是他当时就是这样说的,他一直都不想让弟弟半路走了。”宋燕纾点头,当时她还觉得这个老王没眼色,竟然想要把她弟弟抓起来,都跟他说了,他们是宋家的人,他竟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看家里人的脸色,宋燕纾才意识到,当时真的害了他们的,是赵志成,帮他们的才是老王。 如果那晚,他们听老王的话,让燕北和王斯年在派出所过上一夜,他们也能有机会在第二天去找萧国峰的麻烦,还被萧国峰那一直没打到他的拳头给当众吓尿,出了洋相。 更不会因为惹怒了萧国峰,而促使萧国峰在今天登报说明这件事。 现在萧国峰就是抓住了这个可大可小的罪名,要搞他们家了。 宋燕纾不由得想起青羊的萧家。 她记得青羊萧家,有一个很受宠的外孙女,之前也是被萧家全家,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甚至不惜为了人,对付郑家,也因为这样,惹到了萧国峰。 最后被萧国峰找到证据,搞落败了。 而萧家那个外孙女,现在的下场也是相当凄惨。 宋燕纾想到她,心里在就不由得害怕起来。 她可不想像青羊萧家那个外孙女一样。 所以她看向了最疼她的爷爷,而宋老这个时候也朝她看来,问她: “楚定邦怎么说,你还记得吗?” “他当时先说了一句,‘萧国峰这个人,并不好对付’然后就停了一下,才又说,‘老王,他不过是一个农村来的年轻人,我们可是皇城下出生长大的,还怕了他不成。’说完这话,他就让老王把燕北和王斯年给放了。 可是老王当时并不想放了燕北和王斯年,我看得出,他还想劝我们的,可是赵志成就先放了人,我们也就走了。” “赵志成这个人,可真是帮了倒忙。”宋兴兵现在是恨死赵志成了。 这个混蛋是觉得他在帮他们家吗?他是害了他们家。 现在他们家被推到风口浪尖,姓赵的这小子也功不可没。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 宋老的神色更严重了,他看了看宋燕纾,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这两年他也是亲眼目睹了,他最疼爱的这个小孙女跟楚定邦处上对象之后,有多开心。 他不想让这个孙女难过。 而楚定邦是老楚的孙子,老楚那个老头对他这个孙子还是很满意的,其实他之前对楚定邦这小子也很满意。 他也觉得楚定邦就是小孙女和良配,可是经过这事…… 算了,这事说不定是楚定邦年纪小,还不懂得怎么处理吧。 毕竟还没有上班,还在学校里的人,思想总难免单纯一点。 宋老并不想去深思这事,也不希望,当晚不听老五王的话,非要同意燕北和王斯年半路逃,是楚定邦的故意之举。 那小子,他应该没有目的这么做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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