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天爷,活不下去了啊,儿子打老娘了。” 随着萧国峰的一扁担下去,小贼抱着头,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妈!”萧国峰这才听出这是李山草的声音,心里顿时又气又怕。 气的是,第一个来偷他东西的人,竟是是他亲妈。 怕的是,他这个当儿子,把亲妈给打了。 “萧国峰,你这个挨千刀的,你竟然敢打你老妈!”李山草从萧国峰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恐惧,她顿时来了劲儿,直接从田埂上爬起来,抬手就要来打萧国峰。 “死野种,敢对老娘动手了是吗,白养你了,打我啊,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死野种!” “妈,住手,住手,我真不知道是你!”萧国峰只能躲,不能还手,这是自己的亲妈,他可以跟她顶嘴,但是不能上手,否则会被天打雷劈的。 “住手?你想得美,死野种,老娘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李山草越想越气,越气打得越重。 她这一整天都在听村里人说萧国峰到山水中学买菜转了钱,又去供销社挥霍的事,鸡都杀了三只,还给郑家那对丑八怪买了一大包的东西,就连冬梅那个赔钱货都有一包水果糖和两套衣服。 却唯独她这个老妈子没有,在家里听到另据跟她炫耀萧国峰分他们西瓜吃的李山草,心中那叫一个嫉妒。 嫉妒使她睡不着,就偷偷摸摸绕远路来到萧国峰的菜园里,想偷个西瓜回去吃,谁知道萧国峰已经把菜园的大门都锁上了,整个菜园,也被高高的竹条扎成的栅栏围住。 她没办法,只好又回去拿了柴刀来,以为这么晚了,萧国峰和老不死的已经睡着了,,她也就肆无忌惮的坎起栅栏来。 却不知道,萧国峰耳朵尖眼睛利,还是发现了她,可她因为嫉妒愤怒而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砍栅栏的动作上了,没注意到萧国峰已经抄着扁担来打她,竟吃了他重重一个大扁担,疼死她了。 这会儿萧国峰跟她求饶,她岂会住手,只恨不得把心中所有怒火都发泄在萧国峰这个野种的身上。 “给我住手,李山草,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没有?”萧爷爷听到李山草的咒骂,又听到她打人的声音,老爷子心疼地在不远处高喊。 别人不知道国峰和李山草的身份,他和李山草是最清楚的,李山草不是国峰的亲妈,打起国峰来,那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老爷子心疼的冲过来,见自己的警告不起作用,捡起萧国峰掉在一旁的扁担,就朝李山草打去。 “哎哟我的头,疼死老娘了。”李山草正打地起劲儿,后背就传来剧痛,她这才停下来,转身看到萧爷爷正拿着扁担看着她,李山草顿时暴怒,“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你再打国峰我就打你。”萧爷爷呼呼喘着气,满是不悦的警告,“国峰是我孙子,不准你再打他!” “爷,你别着急!”萧国峰赶紧回到爷爷的身边,扶着爷爷给他顺气。 “萧国峰,拿钱来。”李山草见萧爷爷来了,也不打萧国峰了,走到他前面,朝他伸出手。 “拿钱?拿什么钱?”萧国峰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生理性抗拒。 这是来自前世,对李山草剥削他的厌恶。 上辈子打工时,只要他一发工资,李山草就把他的工资收刮个干干净净。 “我都听说了,你今天在中学门口卖菜赚了钱,难道不该孝敬你亲妈吗?”李山草要钱的手,更往前一步,“拿钱来。” “国峰。”萧爷爷心疼的看着萧国峰,李山草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时不帮国峰也不心疼他,更动不动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现在知道国峰赚了钱,又要以孝道来压他拿钱了。 萧爷爷真害怕国峰会如没分家之前一样愚孝,任由他欺负压榨,老爷子已经在心中决定,要是国峰真的给李山草拿钱,那他就把他的身世告诉他。 反正明天他就要跟郑知青订婚了,郑知青的出身也不好,身为劳改犯的女儿,她应该不会嫌弃国峰的孤儿身份。 那他老爷子,也没什么好顾及了。 “没钱。” 让萧爷爷意外的是,萧国峰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李山草的无理要求。 “没钱,你骗谁呢?我都已经听说了,你今天在供销社买了很多东西,还让供销社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女售货员给你陪了十六块八,你赶紧把剩下的钱都给我,你这个败家子,那么多钱,你竟敢可劲儿花,又是买鸡又是买水果糖的,还给不相干的人送东西,你可真大方,现在老娘要你拿钱孝敬老娘了,你竟然说没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野……” 李山草话到这儿,警惕地看了一眼萧爷爷,瞬间改了口,“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快把剩下钱都拿来给我,我听说你已经跟供销社签了什么合同,以后供销社给你的钱,你也要一分不少的给我,不能乱花听到没有?” “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萧国峰看着李山草,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你要钱做什么?” “当然是给我的国庆和国祥念书了,他们是要考大学,以后当国家干部的,你一个野……蠢东西留着钱干什么?你又不可能考上大学,钱留在你身上也是白搭!” 李山草越说越有理,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儿子挣钱,不都是给老娘花的吗。 她养了萧国峰,萧国峰就该给她拿钱。 这些话,上辈子李山草从他身上抢走每个月的工资时,就没少说。 这辈子又听到了,萧国峰自嘲得哈哈大笑,“哈哈哈……” 笑过之后,他突然脸色一变,满脸严肃的看着李山草:“妈,我是萧国庆和萧国祥的兄弟,不是他们爸妈,养育他们,供他们读书,是你和我爸的事,我爸死了,那就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与我无关! 所以,我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去供他们读书,你能赚到钱,他们就读,你赚不到钱,就让他们自己赚钱读,要不然就不读,我一个做兄弟的,没有义务给他们当牛做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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