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萧’字,我上学学过。”一个小孩子说道。 “是,我也认识这个字!” “我也认识我也认识,就是萧老二家的‘萧’字!” …… “吴婶子,你还有什么话说?”萧国峰拿着碗,一脸玩味的盯着吴婶子,一副看你还怎么狡辩的模样。 在85年物资匮乏的年代,各家各户办酒席时,都会出现碗筷桌椅不够的情况,这时就体现出了邻里关系的重要性,大家都会借出自己的碗筷桌椅。 可又怕酒席办完之后,自家的东西被别人错拿了去,所以大家都在自家的碗筷桌椅上刻下自家的标记,大多都是姓氏,若是有同姓的,就会写上家中长子或者长孙的名字! 而大梁村,只有萧国峰一家姓萧,所以刻上一个‘萧’字就足够。 吴婶子愣愣看着萧国峰,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出在等着她,这下她是真的再无法脚边了。 “嘿呀吴婶子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丢脸哦,想强占别人的东西就算了,还冤枉别人,真是缺德哦。” “可不就是,简直就是缺了八辈子大德了。” …… 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伐起吴婶子来。 “哎呀,是我搞错了!”吴婶子见大家开始议论自己,脸色也发虚起来,转身就想回家去。 “站住。”萧国峰岂会让她就这样逃了,冲到她面前将人拦住,“给郑知青道歉!” 冤枉了他媳妇,就想一走了之,没门。 他自己的媳妇,他必须好好护着。 “对,你明明就是想贪便宜抢走我二哥给郑知青的粮食,就冤枉她偷了你家东西,你太坏了,必须给郑知青道歉。”萧冬梅见自己二哥出了风头,立刻过来帮衬。 虽然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二哥突然对郑知青这么好,可是她信二哥,二哥做的一切,她都支持。 “道什么歉,我又不是故意,是搞错了,我也不想的,我回家去了!”吴婶敷衍着说完就往自家方向跑。 萧国峰岂会让她如愿,追上她再次拦住她的去路。 “吴婶,如果你不跟郑知青道歉,我就报警,你冤枉郑知青,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小偷,已经构成了毁谤罪,你要是不道歉,并给她封一个十六块八的红包去晦气,我就让你坐牢!” 萧国峰表情严肃的威胁吴婶,尤其是想到刚才,媳妇被这个爱贪便宜的女人欺负得不敢抬头不敢辩解的模样,他就心疼得不行,今天必须给吴婶一个教训,给媳妇出气。 “报警,还要封红包?”生来就喜欢贪小便宜的吴婶子,从来只有钱进她口袋,绝没有她口袋里的钱还送出去的。 “十六块八,少一分都不行!”萧国峰表情坚毅看着她,让吴婶子知道,自己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在他们当地,一直都有这样的风俗,谁对别人做了犯忌讳或者名声受损的事,除了征得对方的原谅之外,还得给对方封个红包除晦气,红包金额一般以六和八为主,如六块八,十六块八,二十六块八,以此类推,数额还必须让对方满意。 今日吴婶子一定是看到自家媳妇有白米、猪油和盐巴,就想据为己有。 这是想强占她媳妇的东西,还冤枉他媳妇? 这事儿,萧国峰不答应。 他的媳妇,谁都不能欺负,谁要是不长眼了,他就让他付出代价。 吴婶子不是抠门爱占便宜吗? 那就让她大出血。 在一斤米才要两毛钱的85年,十六块八,绝对是一笔大钱,足够吴婶子在今后的岁月里只要想起就心疼。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他媳妇? “萧老二,你别太过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她出头?”吴婶子顿时火冒三丈,只觉得萧国峰多管闲事。 “东西是我给她的,你想强占了去,还想冤枉人,我看不惯,非要打这个抱不平,你有意见?有意见也给我憋着?”萧国峰双手抱胸,就站在吴婶子面前绝不退让。biqubao.com “我说萧老二,你是不是看上那个丑八怪了。”吴婶子见萧国峰这样,立即察觉到了什么,“哦,我懂了,你就是看上这个丑八怪了是不是?要不然你为什么送她白米和油盐?哈哈哈,萧老二,你白长一双眼睛了,那种丑八怪你也看得上?她可是劳改犯的女儿,你竟然看上了一个劳改犯的女儿哈哈哈,笑死个人了哈哈哈……” 村民们闻言,也都好奇地八卦起来,一个个张口问萧国峰: “诶,萧老二,你真的看上那个丑八怪了?” “妈呀,这是什么眼神啊?我们当地那么多漂亮姑娘他不要,非看上了一个丑八怪!” “别说,人家是知青啊,能娶个知青可是很了不起的,以后孩子外婆家是城里人呢,有城里老丈人帮忙,以后就出人头地了,老婆丑点算什么……” “你懂个屁,郑知青这辈子是回不了城的,她爸妈是犯了事被下放来劳改的,她在城里没有家了……” “那娶这种女人就亏了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注意力明显被吴婶子给转移了。 “呜呜……”郑采薇被村民们这么说,只觉得无地自容,伸手捂着嘴巴,哭着跑开了。 “郑知青。”萧国峰心疼得不行,好在现在天也快黑了,大家也看不太轻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三步并两地追到郑采薇的身边。 村民们顿时围上来,就想看看他们两人怎么回事。 萧家任劳任怨的大黄牛,看上村里没田美地的丑八怪了? 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丑八怪也有人要? “萧同志,谢谢你对我的帮助,但现在请你放我走,我不想呆在这里。” 郑采薇低着头祈求,这里的人都在议论她,她只想尽快逃离。 “郑知青……”萧国峰本想当着这么多乡亲们的面,跟她告白,让她知道自己想跟她结婚。 可转念又想到,八八年的郑采薇与他并不熟,女孩子都是保守谨慎的,自己当众跟她表白,只会吓着她。 她自卑又胆小,还是先不要吓着她的好,萧国峰最终放开了她,“让小梅跟你一起回去!这里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谢谢萧二哥。”郑采薇如释重负,赶紧往自家的方向跑。 “小妹!”萧国峰朝萧冬梅使了个眼神,萧冬梅扛起半袋子大米,手拿着装有油盐的碗,就跟了上去。 萧国峰则转身去找吴婶子,这个贪小便宜的村妇,早就躲进自己家里了。 跟损失十六块八比起来,看热闹一点也不重要。 但萧国峰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直接翻墙闯进她家堂屋,拉了把椅子,就坐下,“十六块八,少一分,我今晚就睡你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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