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晶晶换好衣服,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去跟刚才查房交班好的夜班医生打了个招呼,就下班了。 出了门,就看见陈永峰的那辆轿车停在医院门外。 陈永峰见她出来,开门下了车,倚着车,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杨晶晶走到一半的时候,被喊住,莫子槐从旁边的自行车棚走出来。 本来依着车等待的陈永峰,看见莫子槐出现,瞬间站直了身子,看着他走过去跟她说话。 好在,没说几句,杨晶晶就继续向自己这边走来。莫子槐的目光也向这么投射过来,两个男人目光对上,双方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永峰来到副驾驶这边,给杨晶晶开了门。 等他上车时,杨晶晶已经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你的老师,没有喊你回去加班吧?” “没有,只是打个招呼。” 陈永峰点点头。 “饿了么?” “嗯,饿了。” “我点好菜了,咱们到那边就能上菜。” 车子开到一环内的一处四合院,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一家私房菜,不同于国营饭店,也不用于现在刚刚出现的民营的小饭店,这是一家隐藏在巷子里面的私房菜,为了请杨晶晶吃饭,今天上午专门找邵锦成问的,他现在招待客户等,知道很多好地方,问他果然没有出错。 陈永峰上午来预定点菜的时候,一看就非常喜欢这里。 车子开到了,巷口边停下之后,杨晶晶跟着他往里走。 “永峰,我们不是要吃饭么?” “对,就在里面。” “去你朋友家吃?” “不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曲径通幽处,巷子最里面,一处四合院是朱红的大门,光是看门,杨晶晶就不由得发出赞叹,“这地方,好气派。” 陈永峰拿起门上的环,轻轻扣了三下。很快,门被打开了,“我预定了。” “哦,是陈先生,您请进。” 陈永峰回头,带着杨晶晶进去。 “哇。”杨晶晶不由得发出感叹,进了门,这里面别有洞天。关上门,面前的一切仿佛静了下来,这里面是两进的大院子。 “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每闻其响,欣然为乐。” 听了杨晶晶轻声的低语,陈永峰赞许点点头,“贴切。” 俗话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门指的就是垂花门,如今这个院子里面的垂花门改建成了房子,砖雕拱门保留了下来,还被列为了市级文物,旁边放着一个文物的牌子。 杨晶晶小声问,“永峰,这真是能来吃饭的地方吗?” “是,放心吧。”陈永峰放慢脚步,跟她走得更贴近了一些,以便减少一些她的局促。 被服务人员带到了他们的包房,室内温暖如春,明清红木家具烘托出浓重的古典氛围,多宝阁与传统国画背景遥相呼应,包房内安静澄明,传统圆桌,圆形藻井处悬挂着一盏仿古吊灯。 陈永峰接过杨晶晶脱下来的外套,“啊,谢谢。”然后帮她拉开椅子。 “陈先生,咱们这边可以上菜了吗?” “可以了,谢谢。” 等服务员走掉,杨晶晶问,“咱们还没点菜呢。” “我上午有空时候来点好了,这里是预约的,食材也是最新鲜的,需要先来点菜,他们再去准备食材。” “哦,这样。咱们竟然还有这样好的地方,真是长见识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地方,在任何年代都有专供最上层人士享受的地方,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杨晶晶点头,对陈永峰这话她很是同意。 圆桌放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窗外的景色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无处不精致,无处不惊喜。 杨晶晶坐不住,站起身到处走走看看,陈永峰坐在椅子上,看她高兴的样子,满心的心满意足,这种感觉,以前只有让陈默这么高兴的时候,才会有。 预定好的菜,上菜就是快。 杨晶晶还没有看完多宝阁上的陈列,菜就由两个服务员,一次性上齐了。 服务员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火腿炖肘子、赛螃蟹、豆腐皮包子、炒时令杂蔬,甜品是糖蒸酥酪,茶是擂咸茶,为防万一杨晶晶不喜欢擂咸茶,陈永峰又另外给她点了一壶碧螺春。 “这菜,是红楼梦里面的。” “对,这家私房菜的厨师,研究了菜单,复刻出了红楼梦里面的食物。” 杨晶晶尝了尝火腿炖肘子,跟自己以往吃到的所有的肉都不同,这菜能吃出金钱的味道。 每道食物都精致无比,她面前放着两种茶水,擂咸茶与碧螺春用两种不同杯子区分开,从杯子到盘碟甚至细小到筷拖,都是精美的瓷器。 她刚刚看了,多宝阁上的东西,也绝对不是普通工艺厂长淘来的东西。 “完全想象不到,在我平时工作生活的地方,附近还有这么隐秘奢华的好去处。” “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常来。” 杨晶晶笑着摇摇头,“来一次,长长见识就好了。” 杨晶晶的工资不低,但她节俭惯了,并不向往奢华的上层生活。 “茹茹最近怎么样,工作分配了么。” “快了,我想着以后把父母接到北京的话,她分配的工作怎么办呢。” “接父母来北京的事,怎么样了。” “还得几年吧,我的钱还不够。你呢?最近的工作顺利吗?” “还行,教学工作一多起来,学术时间就相应减少了,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这个回答让杨晶晶意识到,即便陈永峰时间不够用,他今天也是上午先来这个预定了食物,又提前下班去医院接她,一起过来吃了饭,平时他忙成什么样,她是知道的,以前去他办公室找他的时候,他曾经忙到连胡子都没有刮。biqubao.com 想到这里杨晶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陈永峰,胡子刮了,头发应该也是刚剪的,白色衬衫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是为了这顿饭,花了时间准备的。 杨晶晶心里一阵酸楚,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唏嘘,说实话,是有高兴的,但是如果这样的事,早十年来的话,她会更高兴。现在年纪已经快三十岁了,心里的感受就更加复杂了。 两个人聊着家常与工作上的规划,陈永峰如承诺的一样,绝口不提他的表白,绝对不问杨晶晶的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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