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两个年轻的脸庞，都是淡淡的微笑，自信的微笑。陈永峰注意到，她的头，微微地偏向自己这一边，角度很微小，不在意的人，可能都不会发现。 剩下，全是她的奖状，奖牌，论文获奖的，还有其他的奖项。 “杨医生很优秀。” 杨晶晶囫囵着把食物咽下去，“别人夸我优秀是可以，峰神您就算了。” “我怎么就算了，你在你自己的领域，真的优秀。” 杨晶晶笑笑，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一次见你工作的样子，原来你每天的工作，这么紧张这么辛苦。” “嗯，心内科嘛，都是些紧急的患者，严重的患者，一分钟都放松不得，也马虎不得。” “我看，不光实习医生跟护士很怕你，连你的主任医师都很敬重你，这台手术，甚至是他给你当副手。” “大家互相尊重罢了，都是同事嘛。” “那个急诊室的男医生，追求你好几年了。” “哈哈哈，他真的是。怎么总是连你这样来医院短短几小时的人都知道啊！”杨晶晶哭笑不得。 “追求得很大张旗鼓，很难不知道。” “我也拒绝得很大张旗鼓，但是他就是不知退却。比如今天这份饭，我是真的看不得浪费粮食，但是跟他说很多次了。” “知道，护士帮他收的时候，都很恐慌。” 杨晶晶无奈地笑了，陈永峰也笑着重新在她对面坐下。 此时，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刚才那个给杨晶晶当副手的主任医生走了进来。 “哦，小杨有客人。”他也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杨晶晶站起来，“嗯，莫老师，这是我从高中就认识的同学，陈永峰。永峰，这是我入院就一直跟着的老师，我们心内科的主任医师，莫子槐医生。” 陈永峰也站起来，两个男人互相握了手，点头致意。 “陈先生是下午送B大那位教授来的。” “是的，莫医生记性很好。” “谢谢，所以您是B大的学生？” “哦，不是的。我是B大的老师。” “哦？”男人很意外，“是教什么课的呢？” “我是数学系的老师。” “我以为，小杨医生就够年轻有为了，没想到小杨的朋友也是。” 杨晶晶眼睛亮晶晶的，“莫老师，您不知道，您眼前这位，可是我们当年那届的全国状元，而且，他比我小三岁。” 莫子槐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再看了看陈永峰。眼神直接瞟向陈永峰身后的橱窗，那里面两个人的合照，莫子槐对上号了。 陈永峰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神，也捕捉到了对方心里的变化。 莫子槐极快地收回目光，再次跟陈永峰握了握手，然后面对杨晶晶，“果然，你的朋友也都是极优秀的。” “谢谢莫老师。” “我现在是不是来得不巧，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你下午手术时候，我本以为你会胸部后外侧入路，但是你选择了胸部前外侧入路。出乎我的意料，你的选择似乎更好，我先回办公室，等你忙完了，去办公室找我。” “莫老师，你今晚不是大夜班，下午做了一下午手术，您先回家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没事，我不累，你先跟朋友忙着。” 杨晶晶只能点头答应。 莫子槐走出办公室，杨晶晶重新坐下来，继续吃还剩几口的饭。 “莫老师很奇怪，今天怎么突然主动加班留医院要跟我研究技术。” “他平时不这样么？” “不，他平时是做完手术就不见人的，只要不是他的班，休想在医院找到他。就算要跟我研究技术学术，肯定也是在他上班期间，抽空研究的。” “哦。” 刚才，莫子槐看他与她照片的眼神，之后的态度变化，陈永峰很轻易就断定了。 眼前这位姑娘，在医院还真是受欢迎。明里的，暗里的，想来也远不止这两位。 陈永峰皱眉，这一下午，那姓李的男医生再怎么在杨晶晶面前舞来舞去，他心里都没有一点点波动。但是刚才，发现莫子槐对杨晶晶的心意之后，内心蒸腾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杨晶晶把最后几粒米也扒拉完，起来收拾饭盒。 “你忙吧，我走了。” “这就走了？对了，还没问呢，你来办公室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想着直接走了不好，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再走。” 杨晶晶笑了，陈永峰眼前有些发晕，这跟一下午严肃表情的她，一点都不像。“你跟我还用得着整这么客气吗？” “嗯，那我走了，你忙吧。” “好，那我不留你了。我今天白班还连个大夜的值班，等一会儿跟莫老师聊完，我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听说她一会儿去跟她那个莫老师聊，陈永峰的眉头又皱了皱。 “好，那我同事就拜托你了，再见。” “当然，放心吧，慢点开车。对了，恭喜你买车了。” 陈永峰坐进了车里，发动车子，开始热车，坐了好一会儿，捋不清自己的感觉与思路，他觉得自己头脑现在不清醒。 索性开车回家。 第三天，陈永峰跟陈默提前打了招呼，下了班之后，又去了医院，探望教授。 老人家恢复得很好，手术完美，不能更成功了，术后也没有发生感染。陈永峰看了之后，彻底地放心了。 他来到护士站，照常找杨晶晶。 “哦，杨晶晶医生今天是白班，您来之前，查完房就正点儿下班了。” “好，谢谢。” “需要帮您给杨医生留话吗？” “不用了，谢谢。” 陈永峰回家的路上，一直觉得，今天的事情只办了一半。甚至，连一半都不到。他自己的心里很明白，今晚下班，想去看的到底是谁。 到了家，陈默正做晚饭呢。 其实陈默吓死了，本来她已经把美味从空间里面拿出来开始吃了。听见哥哥的车的声音，赶紧送回空间，装作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咦？大哥，你不是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吗？” “嗯，约吃饭的人临时没约上。” “哦，那我多炒一个菜。” 晚饭桌上，陈永峰突然开口，“默默，我跟你咨询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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