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上车,确实让沉闷的车上,有了一抹亮丽。她走到车后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耳不闻窗内事,一心只看外面的风景。 虽然依然是随处可见的标语,但是戴着红袖标的人已经明显地少了很多,人们或走路或骑着自行车在路上,整个社会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生活。 安静地坐着没看多久景色,耳朵里面又响起导航的提示音,提示她下站下车。 一路上跟着导航来到二哥的地盘,一点不操心,倒也不觉得麻烦了。 铸铁大栅栏门旁边,有个小门,她隔着门喊里面打更的大叔,“大叔,我来找我哥。” 上班的白班大叔,是认识她的,赶紧给她开了门。 邵锦成的红旗停在办公楼前面,陈默放心了,正好他没有出门办事。 陈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露出个脑袋。 “白杨姐,我来找二哥,我可以进来吗?” 本来困央央的白杨,一下子精神了,她快速站起身,来到门口,把门全部打开,让陈默进来。“陈默来了,没听老板说你要过来,没给你准备你爱吃的点心。” “不用的白杨姐,二哥不知道我要过来,是我有事过来找他。” “好的,老板这会儿正跟人在厂棚呢,我去喊他。” “不用的白杨姐,我不着急,我坐一下等他就好。” “行,那你坐这边,我给你倒杯热水。” “白杨姐,我上楼去等他行吗?”在一楼这边,人来人往的,又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她还是喜欢在二楼舒舒服服地等。 白杨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为难,“呃,陈默妹妹,这个我也不确定。平时老板不在的时候,是不让任何人上去的。他办公室东西多,资料多。” 陈默笑了,直接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好的,我不让你为难,我就在这里等。” “嗯,好,那我去给你倒水。” 陈默看着白杨的背影,她刚才脸上那一抹为难,表演痕迹太强了。陈默感觉得到,这客气背后,一丝丝的敌意,也许邵锦成的办公室,确实他不在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去。但是这女人是可以感觉到,她跟邵锦成的关系的,这种事本来就是可以变通的,她是故意不给她这个特权的,陈默感觉得到。 她不生气,只觉得这种小心思有些无聊。不过,等在这里有点无聊。 很快,白杨端了杯子过来,“陈默妹妹,给你,这是我带到单位来喝的麦乳精,想着你爱吃甜的,给你泡一杯。” “好的,谢谢白杨姐,让你破费了。”后面这句让你破费了,是陈默故意说的。这女人,是拒绝了自己,得逞之后,又有点虚,想讨好自己。想着十几岁的小姑娘,应该不会想到自己是故意不让上楼,再弄一杯麦乳精就能收买了。 她说让你破费了,客气有疏离,意思很明显,我听出来我喝的是你私人的东西了,所以我谢谢你。一杯麦乳精,就说破费了,这里面调侃的意思,不知道白杨能不能听懂。 “别客气别客气,你等等,老板去了有段时间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你去忙吧。” 陈默的态度有点微妙,白杨一愣,但是不好再说什么,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偷偷观察,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陈默,这小姑娘,不会心思这么成熟吧?刚才态度还挺好的,突然就有点疏离了。刚才也没有叫白杨姐,是生气了?白杨偷偷观察陈默的脸色,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确实,陈默确实没什么情绪,就是放空自己等着邵锦成而已。刚才的事像是一阵小风吹过树林,一片叶子都没有刮掉。一个白杨,能刮起什么风来。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白杨开始后悔了,刚才不如让这个小女孩去楼上等了,现在她就坐在自己桌子前面侧边不远处,气场还有点强大,也不说话,搞得她呆得很不舒服,工作的时候浑身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中了什么邪了,听这女孩说要去老板的办公室等老板,她就不舒服,就为难了她一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有半小时了。邵锦成说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默还没动,白杨已经起身像移形换影似的来到门口,把大门拉开了,“老板您回来了。” 邵锦成进门看见陈默,“默默?”工作专用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笑容,“来了多久了?怎么来的?这么没告诉我,我去接你。” “来了有一会儿了,我坐公交来的。” “在这里等着不无聊吗?怎么没去楼上等我?” 本来陈默是想随便说一句把这个问题带过去的,但是白杨生怕陈默告状,赶紧开口,“老板,我想着你办公室里全都是资料,所以就给默默妹妹泡了一杯麦乳精,让她在这里等。” 邵锦成看了一眼白杨,又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一口没动的满满一杯麦乳精。 “陈默无论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让她直接去二楼办公室,无论我在不在。” 白杨脸色一窒,“好的好的,知道了老板。” “走吧默默,在这里等得无聊了吧?” “是的,很无聊。” 陈默是半认真回答半开玩笑的成分,但是邵锦成听了这话是真的心疼了。 他再次看了看白杨,“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老板,下次默默妹妹来了让她去二楼等。” “别让她等,去喊我。” “知道了老板。”明明是那个丫头自己说不需要去喊的,但是白杨也还没傻彻底,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看着邵锦成跟着陈默上楼了,扭身端起小茶几上的那杯麦乳精,“不喝拉倒,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喝,我自己喝。”说罢,她把麦乳精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陈默到了二楼,把自己的身子抛到最长的沙发上,邵锦成在她头上的单人位坐下来,“让她去找我就好,干嘛等这么久。” “不想耽误你工作,我又没有急事。” “工作有什么要紧的。”一想到她无聊地在一楼无聊地坐了半小时,就为了等他,他就不爽。 “无所谓,反正下次白杨就知道让我上楼了,我在二楼边玩边等你,你这办公室有意思的挺多的。”陈默直接说正事,“二哥,我跟大哥明天就走了。” 邵锦成很意外,“去哪,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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