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锦成完全不在意这个事情,“师父,这个事不用担心,这个工作本来也不是我喜欢的。” 邵锦成又说了好多,他让陈敬业不要去考虑这些。 陈默知道,这种事情在现在来看,特别严重,别说确实是会丢掉工作的,也许连命都要丢掉,比如,陈敬业。 但是在几年之后,这些事就都不会存在了,曾经觉得这辈子擦不掉的污点,就直接不存在了,好像所有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陈默现在有上帝视角,所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但是,每一个人,都是真切地在感受着,当下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这种痛苦对他们而言,漫长而无边。 好在,邵光荣的四合院是禁地,邵锦成把师父弄回来之后,别说他们不知道邵锦成家在哪里,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敢来这里找人。 陈敬业在这里养了半个月,身体就差不多好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但是真的在邵爷爷的四合院躺上一百天也不是那回事,所以陈默一滴灵液,把他的病程缩减到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之内,轧钢厂的那些人,已经找到了其他人继续去批斗。 反正陈敬业已经被他们折磨得不行了,但是在猪圈里面被三百多斤的老母猪拱了那么久,不死也残疾了,刚开始,他被邵锦成救出去的时候,还有人想着要找他。 现在已经有了别的目标,有了其他事了,所以已经没人在意陈敬业了。 邵锦成在确定了这种情况之后,才把陈敬业送回了他租住的出租房那里。 之后,他又帮忙师父租了别的地方。去找了别的工作。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次的事情过后,邵锦成不再是一名光荣的工人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家闲着,每天都忙忙碌碌地往外跑。 问他去做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是去赚钱。 陈默见邵爷爷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二哥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 因为邵爷爷肯定会让人去调查的,他都不着急的话,那就是没什么事。 所以陈默也不让监控机器人去跟踪二哥,她还是秉承着自己以前的原则,就是尊重哥哥们的隐私,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监控他们。 陈永峰对于邵锦成的事情的态度,也是一样的。他觉得邵锦成聪明,遇事很会变通,在厂子里面早晚点卯拿个死工资的人生,确实不适合他。 所以,在身边所有亲近的人的支持下,邵锦成的人生目标,终于开始执行了,那就是:赚钱,赚大钱。 邵锦成在遇到陈永峰与陈默之前,性格是冷漠薄情的。在遇到陈默之后,身边的人才发现,他并不是天生的薄情,而是因为以前并没有真正能让他放在心上,认真对待的人。 不过正是这种骨子本性里面的冷漠,再加上他的出身以及与环境的敏锐,让他能准确对观察现实的规律,从中找到最正确的那条路。 要说,如果敢干,有门路,有脑子,有本钱。那北京城还真是遍地都是赚钱的机会。 尤其是在这个混乱的年代。 邵锦成就是瞅准了这个乱字,社会越乱,他在其中赚钱的机会就越多。 从此开始,邵锦成一心一意地只想着赚钱。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有一次,邵锦成说是要去南方出差,在出发之前,给陈默留了好多礼物,嘱咐爷爷跟陈永峰好好照顾陈默,然后一消失就是一个月。 那次等邵锦成回来之后,陈默在他的包包里面,发现了一包的现钞。全都是十元十元的,一点零钱都没有,好多摞,看起来最少有一万多块。 邵锦成说,这是一批货的尾款。陈默点点头,只是一批货的尾款就这么多,二哥这么快,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了? 陈默特别好奇,但是她忍住了。二哥不说,她就不问,也不去调查。 “对了,默默。” “怎么了,二哥。” 邵锦成拿出一个存折,递给陈默,“默默,给你,你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也是大孩子了,手里可以放点钱了,有自己的小金库,有什么急事自己随时都有钱来花。” 陈默接过邵锦成递给她的存折,打开看了一下,下一秒钟,她的眼睛就瞪大了,她低下头,用手指点着存折上面的数字。 “二哥?这些,你要给我?” “对啊,你的小金库。” 陈默一下子把存折又推给邵锦成的怀里,“二哥!这可太多了,我不要。” 邵锦成看着怀里的存折,愣住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阴暗了下来,眼睛里面是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默默,你为什么不要?” 陈默感觉到了邵锦成情绪上突然的变化,但她还是照实回答,“二哥,你这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永峰前几天也给你了。” “是。”陈永峰前几天,给了她一个存折,里面是一万块,让她留着的。 “那,为什么不要我的。” 陈默明白了,明白了刚才邵锦成突然之间脸色变化的原因。是她下意识的拒绝,太快了,太出于本心了。 无论怎么说,不可否认的是,大哥与二哥对她来说,还是有区别的。大哥的钱,她拿得毫无压力,但是二哥的钱,她真的下不去手去拿。 也许,她还是没有真的把他当成亲哥哥来看待。 见陈默不说话,邵锦成的表情越发的难看了,那抑制不住的烦躁好像马上就要从体内爆发出来。 “默默,我在等你回答。这么多年了,从两岁开始,到现在,你十多岁了,马上初中毕业了。十多年了,我对你来说,依然是一个外人,对吗?” “不是的,二哥。” “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永峰给你的小金库你二话不说就拿了,但是刚才,我的存折好像烫手一样?” 陈默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解释的。尤其是,他们两个给的钱,其实是一样多的。 “二哥,你的钱还要拿出钱生钱,做生意的。大哥的钱,还是以前存起来的那些,现在看我长大了,放一部分在我这里而已。” 邵锦成不会轻易信这种说法的,刚才陈默下意识的动作,一次次地在他的脑海里面重复。 他对默默来说,还是外人。 他快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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