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峰跟陈默都知道,杨晶晶可不是没事到处溜达消磨时间的那种性格。她刚说了,是去找她的班主任问的他们的地址,所以肯定是有事的。 杨晶晶坐在炕边上,还是忍不住打量着他们兄妹的小屋子。陈默正在往她的柜子里面收拾她的宝石玩具,打开的柜子里面全都是玩具,布娃娃,帽子,叠得很整齐的一摞衣服。这当然不是陈默的所有衣服,只是她比较爱穿的而已。 “杨晶晶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吧?”她肯定是不会来找他们兄妹玩的。 陈永峰的问题,把杨晶晶的注意力从陈默的柜子里面拉回来。自己的视线被陈永峰注意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陈永峰的问题问得也很直接,但是杨晶晶这是第一次开口跟别人借钱,她怎么都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扭捏之色第一次出现在了杨晶晶的脸上,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什么。来时候的路上,她已经打好了腹稿,但是真的面对陈永峰了,她张嘴就变成了哑巴。 这种跟别人借钱时候的低姿态,让杨晶晶很难受,在遇到陈永峰之前,她从小就是第一名,从来就没比别人低过,但有时候,学习好是暂时没用的,现在杨晶晶体验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 见她一直不说话,陈永峰打破沉默,“你高考多少分?听老师们说,你也去北京念书,没什么问题。” 杨晶晶回答了自己的分数,“嗯,老师说去b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恭喜你,你的愿望实现了,上了第一志愿。” “谢谢你,也恭喜你,虽然你考上是意料之中的事。” 两个人说完这段话之后,又沉默了。 陈默那边已经收拾好了玩具,她盖上箱子的盖子,靠着箱子坐下,杨晶晶的侧脸落在她的眼眸里,陈默当然很容易就看出了杨晶晶来家里找哥哥的目的。 但是哥哥还没看出来,两个人就尬在那里了。一个没猜到,一个不好意思说。 “晶晶姐,去北京上学的学费跟生活费很贵的吧。” 杨晶晶赶紧接话,打破尴尬的沉默,“应该是的,但也就第一学期的学费跟生活费比较难一点,再往后,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赚钱,在那边大城市的赚钱机会,总会有的吧。不像在这里,我找了几天了,赚不到钱,哪里都不要临时的工人。” 陈默点点头,她问完,这话匣子不就打开了么,哥哥这次应该能懂了。 “你出去找钱了?学费生活费没有着落吗?” 杨晶晶点点头,“是的,我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念高中的费用已经是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了。我爸妈最近想着去外面借钱,然后他们慢慢还,但是我想,这钱。。。我自己上学这钱,应该我自己解决。就算去借,也是我自己去借了,自己还。”biqubao.com 她说完,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绞着手指一鼓作气,“所以,我合计,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些钱。” 陈永峰是她唯一认识的,有余钱能拿出来的人了。她很紧张地继续绞着手,如果陈永峰拒绝了,她也不知道能跟谁开口去借这笔钱了。但是她没说自己只能跟他借,说出来的话就有钱逼迫对方借给她的意思。 “陈永峰同学,如果不行你就直说,我还有别的办法!你别为难。” “你要借多少?我跟我妹妹合计合计,我家的钱不是我自己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也得问她的意见。” “我。。。”她要说出来的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她鼓足勇气开了口,“我觉得怎么都需要七十块。” 杨晶晶本来想借五十块的,但是想想,去北京的火车票就要四块钱了,再加上从这里到沈阳的路程,去一次的路程最少要六块钱。剩下四十二不一定够。与其到时候还要再次开口借钱,不如一次性借够吧。 陈默听了这个数字,不多,很少。 晶晶姐确实是只借了第一学期的费用了。她应该是想着,到时候在大城市里面当家教,或者做做其他的兼职。 但是明年开始,高考就停止了,没有人会因为升学考试而补课的。不光是没人升学补课的问题。而是到时候,全国都被红色浪潮席卷,她只有躲在一流的象牙塔里,一心学习,没准还可以独善其身。那些其他学校,高中初中的,甚至小学高年级的,都是主力,没有人可以安稳的。出门赚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永峰看向陈默,“默默,你觉得呢?” 陈默点点头,“我同意。”这个金额,是他们每个月存款利息的一半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只是零钱,当然无所谓。虽然哥哥的专利转让之后,他们的钱还从来没有借给过别人,但是那些别人都是抱着不想还的想法来借的,他们跟杨晶晶可不是一路人。 陈永峰点头答应,“可以,但是你要写借条。而且借七十块,到时候还是紧巴巴的,如果不够还要再写一次,太麻烦。所以我一次性多借给你一些,不是给你加大预算乱花的,而是如果有多出来的部分,你可以留着,到时候可以提早还我。” “好的好的!谢谢你!陈永峰同学,我第二学期开学之前还给你。”杨晶晶点头如捣蒜。 “可以,我给你拿纸笔,你来这边写。” 杨晶晶坐到陈永峰的书桌前,这就是她无法超越的男生的书桌。桌子上面一摞摞的书,都是课外书,基本看不见高中教材与习题。 很多书她听都没听过,大部分的书只知道作者,“这些书,你都看过了?” 陈永峰手指了一下,“这边是还没看过的,那边都是已经看完的。” 杨晶晶眼睛里面激射出的羡慕之色,感觉要穿透这间屋子了。陈永峰在旁边抽出一张纸,又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两支钢笔,一支是方芳阿姨送他的英雄牌,一支是去年生日默默拿自己的零花钱送给他的瑞士进口的钢笔。 他拿起方芳阿姨送的那支,跟纸一起递给还在对着书流口水的杨晶晶。 杨晶晶接过纸笔,在自己面前铺好。 陈永峰从挂在衣架上的挎包里面,掏出现钞,数了十张,递给杨晶晶,“给你,这是一百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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