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这么一议论,倒显得陈永峰不是人了,像一个连亲爹都不管不问的畜生。 “我操你们这群人有病吧。。。”陈默及时捂住了邵锦成的嘴。她能感觉到二哥的胳膊肌肉都僵硬了。“二哥乖,别激动。” 这种情况下,一对多直接开炮,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只能让老陈家的人更加得势,让别人以为他们有了钱就开始目中无人。 仇富心理,这是很多人自带的。 牛婶回了大队办公室那里,取了当初一式三份的分家文书来,其中这一份是备份在大队的。 “杜柄芳大家肯定都记得,杜柄芳没的时候,陈永峰才八岁多,陈默才几个月。她几个月大的时候,还活着呢,就被王淑芬给扔到白山上了。后来是被陈永峰给抱下来的,她哥一口一口给喂大的。这兄妹两个相依为命的时候,那陈建国可是一天孩子都没管过。后来他给自己娶个新媳妇,那新媳妇给两个孩子下耗子药,要弄死孩子。后来两个孩子实在在老陈家过不下去,提出分了家。就算现在,那陈默也还不到五岁,都是陈永峰一手拉扯大的,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你们老陈家,养着两个孩子。你们抚养不抚养,看孩子条件好了就来要钱,有这个理儿吗?” 这一次,老陈家的人不知道是受了哪位高手的指点,陈永峰兄妹在场了,牛丽红说完那些话,老陈家的人就是谁也不吱声。 就只推了陈建国一个人出来,蹲在人群中间,抱着脑袋哭,一个以前对儿女不闻不问,是死是活都不管的大男人,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陈默看了他那个样子,只觉得恶心。 陈默觉得恶心没用,陈建国这一招真的好使。一下子就让围观的人同情极了,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以前的事再咋说,都是过去了。现在陈永峰手里可有五万块啊,没人能再同情陈永峰陈默兄妹了,天平已经自动偏向‘弱者’的那一方。 邵锦成看陈建国那个样子,也是不屑极了,一个老爷们,哭哭啼啼地想讨别人的同情,“不是,我看你陈建国,现在有手有脚又挺壮实的,你今年多大啊?有四十了吗?你这个年纪要是真的好意思哭天抢地跟儿子女儿要养老钱,那你就先把儿子女儿养大吧。哪有儿子女儿还小呢,就伸手要钱的道理?默默还没五岁呢,你先把她在城里上托儿所跟吃饭的钱,给结一下呗?还有陈永峰上高中的钱,你也一并给结了。你现在养着他们两个,养到他们成年了,工作了,他们自然给你养老,咋样?” 哭,还是哭,陈建国这次铁了心就主打一个委屈人设了。 “妈的,我一拳打死你得了。”邵锦成用只有陈默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咒骂,他也知道,现在他表现得越强硬,那么陈建国的弱者形象就树立得越成功。 陈永峰看着眼前的局面,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除了牛婶李大娘那几个真心对他们兄妹好的人,其他人都是不会再支持自己的了。 他富了,在农村就是这样的,当你穷的时候,唾弃你嫌弃你笑话你,当你富的时候,嫉妒你使绊子坏你。嫌你穷怕你富,这是很典型的。 “我就想问问大家,当初那个分家文书,不做数了吗?当初可是谈好的,断绝一切关系,我这个陈,跟他的陈,再无关系。我跟我妹不用他养,他养老也跟我们无关,当初可是在大家的见证下,签了分家文书的。牛婶这一份可是黄子屯大队的备份,我自己手里还有一份,他们老陈家也有一份,难道这些都不作数了?” “永峰啊,不管咋地,他都是你爹啊。你签再多文书,你身上不也流淌着一半他的血吗?你现在有钱了,你又不是没钱。” “对啊,你都这么有钱了,你就抬抬手,让以前的事过去呗,有啥过不去的?他也没有亲手把你跟你妹妹打死不是,你俩这不也好好长大了吗。如果没有他生你们俩,你们上哪赚这么多钱,过这么好的日子的。” 陈永峰笑了,无语地笑。 想拿当初那一颗精子邀功道德绑架他是吧,怎么可能。 “行,那我考虑考虑,再给你们老陈家答复吧,你们散了吧。” “啊?” “啊什么啊,这么大的事,我不得考虑考虑,跟妹妹商量商量嘛?”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永峰这个要求好像是合理的,只不过,他没吵也没闹,他们想象中的大打出手也没有,陈永峰只一句轻飘飘的考虑考虑,就给打发了? 牛婶开口,“是啊,永峰跟默默这才第二天回屯子,他们寒假很多天呢,这不是小事,让他们考虑考虑再说。都堵在大队门口,算什么事啊,都赶紧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陈建国这一会儿终于止住了哭,“你要考虑多久。”他直直地望向出息的儿子,他现在真的觉得陈永峰是自己的亲儿子了。 “三天。” “不行,这事得想三天那么久?就给你们一天时间。” “三天。”陈永峰的声音跟脸色一样冷,“我说三天,想要钱就听我的,再多说一句门都没有。” 陈建国果然就不出声了,“得得得,三天就三天。”只要财神爷松口了,那就一切都好说。财神爷现在有钱,他肯定也想花钱m.biqubao.com 陈永峰拍了拍邵锦成,兄妹三个人转身回了家。 “永峰,你怎么想。” 陈永峰脑子里面在想着事情,没有说话。 “永峰,一分钱别给他们,一旦养着陈建国,那老陈家那些其他不相干的人,都会打蛇随棍上的,到时候连那个陈大妮的孩子都要靠你养了。这就是个无底洞,你比我更清楚。” 陈永峰神色没有刚才那么凝重了,好像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他点点头示意邵锦成放心。 “默默,哪里有大哥,哪里就是家,对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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