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晶晶压制住自己的兴奋,把挎包拿下来,塞进桌膛里面。 “默默,你好呀。”她先跟陈默打招呼。 “晶晶姐好。” “默默,今天考试,你可就全天坐在我对面了。” “是的,静静姐,你考试加油。” 杨晶晶听了之后,眉眼都笑开了,她可越来越喜欢陈永峰这个妹妹了,她就喜欢别人鼓励她学习考试方面! “好的,姐姐会加油的。”她转头看了看陈永峰,“你也给我加油,祝我哪怕有一科超过你?” 陈永峰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扭头看着杨晶晶,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陈永峰认真地说,“抱歉,你真的超不过我,不过我可以祝你,多拿几科满分,加油吧。” 杨晶晶没说话,她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铅笔盒,铁盒盖得太紧了,她微微发抖的手指,怎么抠都抠不开。她的眼前闪过的还是刚才陈永峰对她四目相对时候的眼神,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跟自己的名字一样亮晶晶。 啊,呸呸呸,自己在乱想什么,恶心死了!自己的目标只有超越,或者是赶上他!乱想什么呢,旖旎个什么鬼啊! 这次老师夹着卷纸走进教室,打断了杨晶晶的心思。 “来,卷纸从第一排往后传,传完之后先写上名字,然后看看试题,等下一个摇铃响了再开始答卷。咱们这个教室里面的,都是学生前半游的学生,都好好的,自己答自己的,别以为你们在下面有什么动作,老师看不见。其实老师都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不稀得搭理你们。” 陈永峰的名字已经写完了,杨晶晶还在那里跟铁铅笔盒战斗。 陈永峰对她伸出手,她默默地把手里的铅笔盒递给他。 盒子确实压得太严实了,陈永峰轻轻一抠,把盖子开了一个缝,递还给她。 “谢谢。”她轻轻道声谢,然后赶紧拿出铅笔开始写名字,看题目。 这一课是语文,先看后面的作文题:抗美援朝,1950年10月26日开始,到1953年7月27日结束,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维护了亚洲和世界的和平,巩固了中国新生的人民政权,打破了美帝国主义不可战胜的神话。下面请用《谁是最可爱的人》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文体不限。 陈默也看见了这个题目,她暗叹,哥哥老师的作文题目终于上升到这种高度了,终于不再是写《劳动》,《丰收》了,也不是说劳动不好,只是她记得小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写劳动。 摇铃响了,大家全都开始埋头答题,教室里面只有刷刷写字的声音,陈默看了一会儿哥哥答题,又歪歪头看了看杨晶晶。 杨晶晶的字迹写得也很好看,她的字迹跟哥哥一样,是遒劲有力的类型,并不是什么娟秀小楷。 陈默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无聊了,她开始理解监考老师,又不能下棋看书,又不能聚到一起聊天,只能在教室里面来回走着发呆。 她拿出自己的笔跟本子,继续涂涂画画。 陈永峰很快答完了前面的题目,开始写作文,他并没有用草纸打草稿,而是沉吟了几分钟后,就开始动笔。 陈默好奇放下自己的手里的活儿,想看看哥哥的作文。 他竟然写的是诗歌,这在考试时候是很冒险的。题目说是文体不限,但是诗歌的字数是少的,你如果写得不好,超低分就没跑了。只有写得很好的,才可以拿到高分。 陈默从不知道,哥哥还会写诗,不由得替哥哥捏了一把汗。 苍茫丛林问, 谁是最可爱的人。 ...... 巍峨山脉问, 谁是最可爱的人。 ...... 皑皑白雪问, 谁是最可爱的人。 ...... 霜剑寒风问, 谁是最可爱的人。 ...... 等哥哥写完最后一句,写下句号后。长津湖那场惨烈的战役好像重现在陈默的眼前,战士们在夜里零下四十度的天气,卧在雪中等待。 当进攻的号角响起的时候,有一些人已经永远不可能再站起来。 陈永峰把卷纸交了上去,然后起身想出去,杨晶晶一下子就乱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快的?她的作文明明才开始构思啊! 陈永峰拉起陈默的手,出了教室。 然后一把把她抱起来,“无聊了没?辛苦了我的默默了,走,哥带你去操场玩。” “哥哥写这么快,就是为了提前带我出来玩吗?” “对啊,不然你自己坐在那里多无聊,跟监考老师一样。诗字数少,写得快,所以最后作文我就写了诗。” 原来哥哥竟然是为了快点写完,才写的诗歌。不然,那诗歌写得正好,洋洋洒洒十几行字,现在她还沉浸在那个画面之中,仿佛置身于极寒的天气里,耳边还有隆隆炮声。 哥哥带着她,在操场上玩了半个多小时,那边才响起收卷的铃声。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无聊,下一科你慢慢答,好好答。” “快答慢答都一样,没关系的妹妹。” 下一科是数学,陈默坐在对面看着哥哥答题,果然,慢一点是没用的。有些选择题,他甚至不用计算,只看一眼,就知道哪一个选项是对的,大题也是如此。 杨晶晶坐在旁边,感受到陈永峰的换卷面速度,她的心态已经崩了。靠在椅子上,放下手里的笔,眼里慢慢蕴积起泪水,然后泄闸,一滴滴地落下来。 陈默愣住了,这,这咋办?哥哥考试答题,给人家答哭了。 好在,两名监考老师发现了情况,其中一个还是杨晶晶的班主任,他是了解杨晶晶性格的,他走过来。 “晶晶,老师给你换个座位吧。” 杨晶晶狠狠地一抽鼻子,用袖子抹了抹脸,摇摇头,“不用!我不换!” 陈默从包里拿出手帕,放到杨晶晶的桌子上,她跟陈默点头致谢,拿起手帕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这手帕太干净了,摸起来质量很好,自己给擤鼻涕擦眼泪弄脏了的话,自己又赔不起。 杨晶晶扯了一张草纸,把草纸揉了揉,柔软一些后,擤了鼻子,然后深呼吸,把卷子跟一直往旁边挪,尽量远离了陈永峰,开始强迫自己重新认真答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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