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丽红几句话怼得他们没了声音,林燕已经被抬走。牛丽红看着院子里面的狼藉,看着那已然成型的男胎。 “陈济众,王淑芬,你们在这房子这院子,真的还能住得安生吗?” 从当初陈慧的尸体躺在院子里,到现在他们孙子的尸体躺在院子里。哪一件事不是他们作妖作出来的? 牛丽红厉声的问出来之后,所有人仿佛都闻到了血腥味。 “今天的事情,所有人都看见了。林燕后续的事情你们老老实实配合,再出幺蛾子,那俺们到时候就好好说道说道。” “不是,牛丽红,你个寡妇破鞋,你牛逼个啥啊?”陈建强也害怕当官的,但听牛丽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帮林燕跟自己离婚?他也就管不得那么多了! “陈建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别张嘴闭嘴破鞋破鞋的!” 接下来,吵吵嚷嚷的事情,陈默就没好奇心再看了。小苍蝇嗡嗡嗡地离开了陈家的院子,飞往生产队院子。 林燕被抬进牛丽红跟徐虎办公屋子里面的土炕上,双眼紧闭躺在那里,整个人泛着一种青色之色。m.biqubao.com 陈默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下半身,好在没有大出血,淋漓的血已经止住了。 现在,能要她命的不是肉体上,而是精神上了。 “默默!吃饭了!” “来了,大哥二哥。”陈默答应着,命令小苍蝇返航。然后下了炕,乖乖地去捡碗捡筷子。 王英应该是被今晚所见所闻的事情震撼到了,她没有来陈永峰这边找陈默聊八卦,陈默也没有再提。 等到晚上,大哥二哥全都入睡了。陈默照着以前的习惯,偷偷地出了屋子。 她潜入林慧所在的屋子,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林慧的呼吸声如悬浮的细蛛丝一样,像是随时都要断掉。 她喷了睡眠剂,让林燕进入深度睡眠。 靠近去看,能看得出林慧的伤情经过了处理,估计是牛婶请了吴医生过来。 陈默没有给林燕检查身体,只是爬上炕,歪着身子坐到她的脑袋边,把小手伸到她的嘴唇之上,一滴灵液从指尖流出,流到林燕的嘴唇上,然后慢慢地渗了进去。 “好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我们之前互相无恩无惠,这样也算是我还了你在老陈家的时候,给我的几个笑容。你呀,早就该走的。为什么非要搞到自己遍体鳞伤,才意识到这一步呢?”让一个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身体里面流出来,这是多大的打击与伤害。 陈默心智成熟,自然知道,灵液只可以救她的身体,但是她的心理,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也不多停留,喂过了灵液,就翻身跳下炕走了。关于上一世,林燕只在老陈家呆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这个谜底她终于知道了。 再后来,关于林燕的事情,英子姐都跟陈永峰兄妹讲了。 林燕的身体,恢复得还挺快,但是脸上再没有了笑容。牛丽红的报告一打上去,林燕离婚的事情就顺顺利利了。利用换亲,迫害妇女,殴打妇女至流产,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摆到老陈家的面前,公安员看着陈建强,他第二句话没敢说,直接就签了字。 林燕只收拾了自己的几件旧衣服,嫁进来的时候是几件,走的时候还是几件,一件都没有多。 她挎着小包袱,走出陈家之后,就消失了。 据说,她并没有回大杏树屯,没有回林和志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王英一阵唏嘘。 “默默,你说,对咱们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想要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真的太难了。” 王英感慨之后,迎上陈默那双三岁多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咳,我咋还跟你聊上这种问题了呢?”王英不好意思地掖了掖头发。 “英子姐姐,我觉得,靠自己,好好念书。” 王英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陈默的头,“嗯,默默说得有道理,英子姐知道了。你可真乖,你哥说的话,你这么小就往心里去了。” 她以为陈默是听陈永峰说的话,但是陈默这话,她也真的往心里去了。 身边一个个悲惨女性的故事告诉她,女人的幸福真的不是能靠男人得到的。但是,她感觉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想到这里,王英努力努嘴,以后!不管是学习!还是种地!都要靠自己!种地也得好好种,不能比男人差! “好啦,英子姐,你来,我给你看我今天撸到的榆钱儿,可新鲜了,咱们做榆钱馍馍吃!做蒸些,你走的时候给牛婶带回去几个!” “诶呀,榆钱儿下来了?” “对呀,就在那边山头那几棵大榆钱树,其中一棵先结了榆钱了,一嘟噜一嘟噜的,可招人稀罕了。” 榆钱馍馍,用白面反倒容易发酸不好吃,所以陈默用的是玉米面。这样无论从颜色还是香气上面,都把榆钱衬托得更加香甜。 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打了水,把榆钱投了几遍,洗得干干净净,跟玉米面和在一起,两只手啪啪地把糊糊拍成馍馍状,直接挨个拍在锅边。 烧上火,水开后15分钟,掀开铁锅盖,一阵香甜气息扑鼻。 陈默现在爱极了这种自然的香甜吃食,趁着榆钱的时节,一连吃了好几次。 蒸榆钱馍馍,拌包伏根(桔梗),熊葱炒鸡蛋,凡是春天最鲜嫩的食物,陈默都想着法儿地换着花样做。 看着陈永峰跟邵锦成吃得开开心心的,她就开心。 这个春天过去,陈永峰的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七,追平了之前邵锦成拉他的半头,现在两个人一般高了。 —— 1962年夏。 小学五年级只剩下最后几天了,邵爷爷已经带来消息,让陈永峰他们几天,明天放了学去西风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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