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满意,他们反应过来了,没人第一个找到陈默更好,因为那个人未必就是自己,现在这样真不错,可以大家一起狠狠地大吃一顿肉,谁都不用羡慕谁。 一排大铁锅一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里面是满满的肉,用大铲子搅都搅不动,按照陈永峰的交代,这几个锅里面,只有肉,土豆,辣椒,萝卜之类的配菜一点都没放,就是几大锅的纯肉! 今天陈永峰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吃肉。 肉香四溢,好多小孩子已经忍不住了,跟自己父母吵着闹着要吃肉。 “好了好了,再等等,得等肉熟,不然拉肚子,肚子里面还会长虫子!” 听见肚子里面长虫子,小孩子们被吓到了,不闹了。每个人端着碗筷,眼巴巴地等待锅里面的肉炖熟。 刚才一直没在的邵锦成,终于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他的车把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壶。 他停下车,得意地拍了拍那壶,“陈永峰!看!我弄回来了!” 陈永峰眼里全是惊喜,赶紧跑过去,从他的车把上拿下壶,拧开壶盖闻了一下,“好小子,你真的可以啊!还真的被你弄到了!” “那你看看,哥们说能搞到,自己就能搞到。” 邵锦成搞回来一桶白酒,桶不大,最多只有五斤。 但是这可是很难弄到的宝贝,时下这个情况,哪家有个婚丧嫁娶的,都没有能给客人拿出半斤白酒的人家。 别说现在哪家都没有余钱了,就算你有余钱,你也买不着啊!去年的收成确实不错,但是要补之前的亏空,还有国库的亏空,所以拿去酿造白酒的粮食,那都是有数的,白酒产量很低,到了县里那一级,基本就脱销了,所以说你举着钱你都买不到。 “厉害啊,你从哪整的?” “这你别管,赶紧招待人去。” 陈永峰拍拍邵锦成的肩膀,右手拎着酒壶,左手拉着陈默的小手,站到前面,大声对在场的所有人讲,“前几天,我妹妹陈默,被坏人绑架走了,是黄子屯的乡亲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不辞辛苦地帮我去找我妹妹。今天,我们陈家,为了感谢大家这份恩情,请所有黄子屯的乡亲们吃饭!今天,不光是肉管饱!你们看!首长孙子还给我们搞到了白酒!” 邵锦成在旁边摸了摸鼻子,这小子搞什么,什么玩楞首长孙子,黄子屯的人这么叫,他也跟着乱喊! 下面一阵发自内心的欢呼!尤其是一些老爷们,那眼神都直了!白酒!那可是白酒!馋了好几年了啊! “好了!肉也好了!酒也到了!大家赶紧准备好家伙事,排好队来盛肉!” 牛丽红、王英、邵锦成各负责一个锅,一百多号人排成三排,很快每人领到了满满挂尖的一碗肉。 除了小孩子,还有不爱喝酒那部分妇女,其他的喜欢喝酒的成年男女,又赶紧跑回来,取个另一个碗来,跟陈永峰那领酒。 陈永峰每人给分了大半两白酒,最后酒壶里面还剩了大概两酒盅的量。 “这一点,咱俩就着壶分了吧。” “我也要尝尝!我也要尝尝!”陈默在旁边高喊,她想尝尝现在这个时代酿造的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才三岁,你哪能喝酒?再说你伤口刚刚彻底好没多久。” 陈默听陈永峰拒绝,小脸立马垮下来了。 “啧,没这么严重,你拿筷子尖给她蘸点,让她尝尝嘛,那么一点点没事的。” 陈永峰想了想,又看了看陈默垮下来的脸,无奈地叹气,“行行行,那就拿筷子蘸一点。” 陈默得逞了,仔细地品了品现在的纯酿白酒,果然很香。 “好了吧?又高兴了,你这脸色就跟六月的天似的,说下雨就下雨。” 黄子屯的人,左手一碗肉,右手一口酒,再加上刚刚春耕完毕,他们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有希望的人生了。 端着酒,不舍得喝,就挨个过来跟邵锦成碰杯,嘴里不停地讲着感谢的话,大家是真的都激动了。 最后搞得邵锦成都懵了,最后,找到陈永峰低声问,“不是,你跟他们说,今天这肉,在外面屯子收的那些,全都是我花的钱?” 陈永峰一边啃野鸡腿,一边点头,“对啊,我告诉他们,都是你花的钱。你花钱买肉,你还花钱买酒给他们。” “不是,可除了你打的那些,跟黄子屯的人收的野货也是你自己的钱。” “是谁的钱不重要,他们记得是你的就行。” “那你等于白白花钱给我做人情了?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我要这人情没用。” “给你的是人情,如果这事安我身上,就不是人情了。锦成,嫉妒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蛇,就算你不想嫉妒,它也会在你心里埋下种子。我就是一个穷农民,还是没有爹娘养的,我还带个妹妹,我哪有钱买这么多肉?你说是吧?同样都是农民,我凭啥过得比他们好那么多呀?”说完,陈永峰狡黠地跟邵锦成眨巴眨巴眼睛。m.biqubao.com 陈默听着哥俩的对话,也笑着开口,“对呀,锦成哥哥能想起来让大哥宣称去外屯子买肉,怎么这点道理现如今倒需要哥哥解释了?” 邵锦成点点头,“也是,知道了。那这人情我就白拿了。” “你可不是白拿的,托你的福,我尝到了人生中第一口酒。这东西换了我去买,有钱我也买不到。” 陈永峰准备的,当然不止三锅肉,很多人吃完了第一碗,就去盛第二碗,量是足足的,陈永峰请客一向的准则就是,必须让大家吃饱。 “咦?” “咋了,锦成。” “永峰,你说老陈家那几个人,咋没来领肉呢?不应该啊。” 陈永峰点头,“我也纳闷呢。” 陈默一边啃鸡翅膀一边内心偷笑,嘿嘿,他们倒是想来,他们此刻怕是下炕都下不来。 那些间接害死妈妈的人,休想吃到她一口肉。陈默知道他们肯定会来,这么好的气氛,他们来了肯定添堵,忍得哥哥不高兴,干脆把他们的行动掐死在萌芽中。 这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这顿饭之后。 在黄子屯再提陈家,那大家默认的就是陈永峰的陈家了,老陈家彻底在人们心中消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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