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光荣手上拄着拐杖,其实他走路并不需要拐杖,但这是出门的习惯,也是邵将跟方芳的要求,为防止他摔倒。 此刻,他双手握着拐杖龙头,站在那里,犹如定海神针。 “你们两个过来,从几点发现默默消失的,到现在都做了什么了,仔细给我讲一遍。” 邵光荣听了之后点点头,“还不错。”他对杨丰收挥挥手,“如果是被人抱走了,那人靠双腿,走不了太远,你安排足够的人手,在两边初入屯子的路上,5里地,10里地,15里地,全都设上关卡。去东沟村,通知他们村长广播,把陈默外貌特征,穿了什么衣服,都广播出去,让整个村子,附近屯子所有人都帮忙找。如果一旦发现,马上上报,如果发现不上报,还把人窝藏起来的话,严惩不贷。” “是,首长。” “剩下的人,你来分配,以班为单位,每半小时要汇报一次情况。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我要看见陈默两个小时之内,我要看见陈默平平安安地回来。” “是!首长!一定完成任务!” 杨丰收指派两名警卫员,安排他们跟在邵光荣身边保护。 “不,我不浪费人力了,现在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力量,你们全都去找默默。有邵锦成跟陈永峰在我身边就行,锦成也能开车。” 很快,在杨丰收的指挥下,军人们全部都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跑开了。 黄子屯的人见邵光荣来了,有的就凑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这样大的大首长。以前只见过邵锦成老在黄子屯晃悠,跟他们兄妹走得很近,这是第一次见首长亲自来黄子屯这种小地方,看来传说,大首长也喜欢他们兄妹俩,这不是谣言啊,这是真事啊! “首,首长好!”他们忐忑地开口跟邵光荣搭话。 “你们好,辛苦你们了。” “首长,那啥,俺们问下,您带了这么多兵过来,那之前说俺们如果谁先找到,把陈默带回来就给谁一千块,这个事还做数不啊?” 邵光荣点点头,“当然作数,我孙子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等你们谁找到了,立即去拿钱。” 黄子屯得到邵光荣的保证,眼睛冒光地走了。有了邵光荣的话,他们彻底放心了,好像已经看见了一千块,恨不得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翻过来找陈默。 这样其实也不怪他们,一千块啊,那可是一千块啊,就算没有这个钱,黄子屯一半的人也会乐意自愿帮找的。但是有这个钱,他们就找得更卖力而已。 邵光荣没有安排人去报公安,因为到了只有村里才有公安员驻守,而且也不多,就那两三个,派杨丰收去找他们?那简直就等于西天取经的路上,遇到妖怪了,唐僧不让孙悟空去打妖怪,而是让他去报信儿喊人一样。 他手握拐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上车,永峰,你带路,我们去附近小孩子容易出事的地方看看。比如,河里,井里。”这句话,邵光荣也是忍着心痛说出来的。说完,他看着眼前两个小男子汉,也全都是脸色一变。 尤其是陈永峰,陈永峰张开嘴,开始大口地呼吸,但是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样,他越呼吸,就越觉得胸闷。biqubao.com “不,邵爷爷,默默不会自己去危险的地方,我告诉过她!不,她不会出事的。” 陈永峰踉跄着,靠在吉普车上。刚才他是有一口气,在一直吊着,等到邵光荣来了,他觉得这天有人顶着了,这一口一直吊着的气,泄气了。 现在再面对陈默可能出事的现实,他真的无法接受。 他摇着头,大口地喘着气。邵锦成看了陈永峰的样子,他过去搂住自己的兄弟,这是他们两个‘大男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很想说,如果让陈默跟着他们扶爬犁就好了,或者让陈默一动不许动就好了。但是这种马后炮的屁,他邵锦成放不出来,他只能用力地抱着失控的陈永峰,“永峰,永峰!没事的,默默不会出事的,我们只是去看看,我们确定一下默默不在,就能放心了,有爷爷在,有他的兵在,一定会把她安全找回来的,到时候我们更放心,对不对?” 陈永峰知道,他知道邵锦成说得对,他用力握住自己颤得止不住的手,“走吧,对不起邵爷爷,我们走吧。” 陈永峰在为自己的失态道歉,这种时候了,邵光荣哪里会在意这个?他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的,这个小伙子的表现已经不错了。 邵锦成给邵光荣开门,邵光荣挥挥手,示意他去扶陈永峰。 邵锦成开车,他不用陈永峰指路,车子先去了屯子生产队前面的水井。 车子停到水井旁边,这边已经有人搜索过了,“你们等着,我下车去看看。” 邵锦成下了车,他扶着引擎盖走的那几步踉跄,已经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但是他只能装作坚强,起码不能再让永峰处处跑在前面,他必须替他抗下这些事。 邵锦成走到水井边,还差几米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敢看,摸索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深呼吸一下,猛然睁开双眼! 水井清澈的水面上,只漂浮着几根草,还有在水面上悠闲滑来滑去的水黾。邵锦成微微暂时放心,他扶着水井的石头墙,探头往深深的水井下面仔细看过去,眼睛扫视了一圈,默默不在这里。 过了一关,谢天谢地,默默不在这里。 他随即上了车,开完下一个危险地点,就是黄子屯西侧的水泡子,那里有几个连续的水泡子,之前三年干枯了,但是从去年开始,水位就重新回升了上来,几个水泡子已经连续上了,变成一大一小的两个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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