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喜欢这个三婶吗?” “没有喜欢不喜欢,跟咱们俩没关系,哥哥只喜欢陈默。”陈默点点头,满意地笑了,哥哥可会回答这种问题了,以后的嫂子一定很幸福。 因为换亲忙乎了一早上,陈家的早饭晚了好久,消停下来之后终于算是吃上了。 家里多了一个林燕。 家里少了一个陈慧。 除了刘珍珠还有些许的难过,其他人好像无事发生。 男人是香火,女人是物品,看着像是物品一样被置换完毕的女人,陈默的心里此刻有难以名状的难过。 陈默的情绪自然被陈永峰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妹妹早饭吃得少,也吃得不香。早饭结束之后,陈永峰就带着她去砍柴火,再给她开个小灶。 “我的妹妹怎么不高兴呢?”陈永峰一边翻着手下的鱼,一边笑着看向陈默,用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语气,关心陈默的情绪。 “我看大丫跟林燕两个人换亲,觉得女人真难,女人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像个物件一样,说给这家就给这家,说给那家就给那家,容不得自己不要,容不得自己不喜欢。” 陈永峰对于陈默能有这样成熟的思考,已经有些习惯,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怎么回答妹妹这个问题,一点都没有敷衍,“妹妹,你说的问题,确实都是存在的。但是以后会慢慢地变好,比如牛婶当了咱们屯子的大队长,比如那些有名的三八红旗手,哥觉得,以后女性的地位会越来越高的,男女会变得平等。不知道你长到二十岁左右,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哥哥跟你保证,哥哥绝对不会逼着你结婚,逼着你嫁人生孩子。我的陈默,一定要找到最爱的人,才去结婚生子,知道了吗?” “那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呢?” “一直找不到啊?那哥就养你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 陈默看着哥哥亮亮的眼睛,哥哥的微笑跟她刚重生的那阵子不一样了,以前哥哥的笑意不达眼底,现在哥哥的笑意直达眼底,陈默看着很是喜欢。 兄妹俩相视而笑之后,陈永峰把做好的鱼,撕下鱼肚上最肥美的那块,放到洗干净的叶子上,递到陈默的手里。 在外面给陈默加餐完毕之后,陈永峰搜罗了整整一车柴火,拉着回了陈家。 开春之后,家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他们拉着爬犁车回家的时候,前院后院都在忙碌着。 陈默陪哥哥拉着车,经过二丫陈美身边的时候,陈默感受到了她跟前几天不同的状态。 虽然她表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陈默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二丫心情似乎挺好,整个人都很放松。 陈默奇怪地看了陈美几眼,陈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也向陈默看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对视到了,随即又分开。 陈美重新低下头,挪动一下身子,沿着地垄沟去拔刚冒出头的杂草。 陈默的感觉没错,陈美内心确实是有些开心的。 她很怕,妈再闹下去,奶真的会同意换成她去换亲,毕竟十四岁与十六岁,只差两岁。还好还好,看着姐姐陈慧出了门的那一刻,她的心安了。 她曾经看着陈慧的背影在心里念叨,‘姐,对不起,只有推你出去换了亲之后,我才是彻底安全的。在这个家我已经吃了太多苦,这个苦只能你去吃,我就不吃了,不然我会发疯的。’biqubao.com 好在,奶够笨,她只消说几句,奶就把陈慧软禁在家里,这才顺利地把陈慧换出去。她是了解大姐的,如果不把她禁足在家里,以她的性格,知道是换亲之后,一定会跑掉的。 —— 晚上吃过饭之后,天色就暗下来了,陈家只有兄妹俩有煤油灯,其他人都是天黑就睡的。 东屋的炕上,隐隐传来啜泣声,陈老太太烦得要死,“别哭了,哭啥哭啊,你这么不放心,你跟着一起嫁过去得了,烦死了,大喜的日子被你哭晦气了。” 陈老太太一说,刘珍珠就暂且捂住嘴,忍住了哭声。 但是坚持不了多久,啜泣声就又传出来。 陈建军不耐烦了,一手肘怼了过去,他的胳膊肘一点余力没留,直接怼到了刘珍珠的胸口上。 刘珍珠登时就哭不出声来了,获得安静之后,陈建军翻个身,不管不顾地呼呼睡去。 刘珍珠捂着胸口,疼得呼吸都断续了。 缓了好久,终于缓过来一些,刘珍珠再也不敢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她觉得如果再哭,陈建军是真的会打死她的。 陡然搬到东屋来睡,虽然隔着一层塑料布,但是她的公婆就在同一铺炕上,她是怎么都睡不着,再加上担心陈慧,这是大丫结婚的第一晚,她看那个林和志很凶的样子,不知道大丫会不会受苦。 想到这里,刘珍珠觉得自己的胸更疼了,没准肋骨裂开了。 她像一具死尸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对炕稍边上的二丫更加嫌恶了,怎么换亲的就不能是二丫呢?她是真的舍不得老大,怎么偏偏换走老大,留下这个碍事的躺在这里。 还有西屋那两个孩子,他们凭什么可以继续睡西屋,怎么就偏偏自己要挪地方给那个陈建强。 此刻,刘珍珠平等地恨着所有人。 但是她忘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总是不争取到最后,是她总是想着自己的好名声,一次次放弃争取,让孩子们也跟着她和陈建军遭罪。 东屋终于没有了刘珍珠的哭声,安静下来之后,东里屋的声音才慢慢地浸染开来。 林燕真的是咬着牙在坚持,如果能逃走的话,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逃去天涯海角。 为什么那些中年男女们总是满嘴的荤话,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这种事?这种事明明很恶心,很疼。 窸窸窣窣的声音,别人听不清,对于刚从空间内陪妈妈说完话出来的陈默来说,声音大到有点扰民了。 她从空间内拿出一副耳塞,塞住了耳朵。 —— 翌日一早,刘珍珠脸色依然惨白,走路都直不起胸脯来,一开口说话胸间就抽抽着疼。 林燕也是同样的一脸惨白,陈建强猥琐又得意地把染了血的布拿给陈老太太过目。 陈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陈建强跟宝贝似的,把那布卷起,收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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