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的那句‘再躺就残废了’,虽然当时就被陈老太太给责骂了,但这话倒也真的被陈老太太给听进去了,她看着老儿子的样子,真的担心他就此残废了,“儿啊,你好了之后,也跟着干点活儿吧,为了身体好。” 陈建强依然挺尸,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 “二丫,一点眼力见没有呢?打盆水端过来。” 陈老太太就着二丫打的水,洗个把脸,之后如常继续吃饭,一点都没有嫌弃儿子的呕吐物。看出来了,这老太太对老儿子,可是真爱。 晚上,陈默无奈地陪着哥哥辗转反侧,现在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至少一小时了。 陈默知道哥哥为啥‘失眠’,因为他一直惦记着那个小池塘,担心它被别人发现。也是因为兴奋,这对于陈永峰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她早把小手搭在哥哥的脑袋上,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下地摸,不轻不重地按着发根部了。 陈默坚信,没人可以在这个手法下,挺过十分钟。 但是她亲爱的哥哥已经挺过了一小时了,所以陈默此刻才会满脸无奈。biqubao.com 今晚,她一直哄哥哥睡觉,还没有进入空间陪妈妈说话。 最后,她都不知道,陈永峰是啥时候睡着的,因为她实在扛不住,先睡了。 —— 头一次,陈永峰比陈默更着急要出门。 他拉了爬犁出门,陈家人都以为他们是去山里砍柴了。当然,到底是去干什么,陈家人也无人关心。 兄妹两个拖着个爬犁车,走到这山坳深处,着实废了好大的力气。这里因为背阴再加上树种类的问题,食物很少,所以鲜少人过来,没有踩出来路。昨天他们两个空手过来很容易,今天拖着个车,真的费了不少事。 当那小池塘再一次出现在陈永峰面前的时候,刚才的累不算什么了,他看见池塘里面那些鱼也都还在的时候,真真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兄妹两人按照刚才来的路上讲好的分工,赶紧抓紧时间,各自忙碌起来。 陈永峰今天拿了斧子来,往上爬几步,单手抱着树,另外的手挥舞着斧子,发着嫩芽的柳枝旋即往下掉,他毫不客气地给这棵树剪了头发。 他在砍树枝的时候,陈默已经采了好大一堆细长的菖蒲叶。 这些个菖蒲自然也是陈默安排的,前天晚上她选中这个地方之后,就让挖掘机开挖这个小池塘,在池塘底部做了个伪装泉眼。 在四周种好野菜之后,也种了些这种编织东西专用的草,以及旁边的几棵柳树。幸好这山上本身也有柳树,不然她也不敢贸然突然加几棵柳树在这里。 准备好了材料之后,陈永峰坐在大石头上,低头开始干活,陈默也坐在旁边石头上,负责给哥哥递材料。 用柳树做好篓子的筋骨之后,用菖蒲叶子当成布料穿插其中,一个叶子穿插完毕陈默就马上递上另外一个叶子,这样叶子与叶子交错相倾轧。 这篓子跟昨天陈永峰做的不一样,昨天不着急只做一个,所以全部是用柳枝做的,今天的工作量很大,所以他只用柳枝当成筋骨,其他部分用叶子代替,结实度差一点儿,但反正是消耗品,能用就成。 兄妹两个配合默契,小篓子渐渐在旁边的草地上摞起来了。 “如果有桶就好了,可以盛水放这些鱼,这样到了101国道那里,这些鱼还是活的,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哥,反正咱们今天卖完就去供销社买东西,到时候买两个桶呗。” “成,到时候看看价格。” 花了半个多小时,编成了十个篓子。抓鱼这事不需要费心,甚至不需要陈永峰脱鞋下水。 就如语文课本里面描写的一样,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程度,很快,那些个篓子被塞满了鱼,用菖蒲叶当绳子固定在了爬犁车的铁齿子上面。 一等鱼,单条3斤的大鱼,抓了两条,它们俩住单间;二等鱼,单条2斤左右的鱼,抓了四条,塞了两个篓子;三等鱼,如成年女人手掌般大小的,抓了无数,塞满了剩下的7个篓子。 陈永峰没敢都抓一样大的,全部都抓3斤往上的大鱼的话,虽然能卖更多钱,但那样太惹眼了。 在陈永峰装鱼的时候,陈默也没闲着。她去采了好些野菜,小根蒜、荠菜、水芹菜、一把把地用菖蒲叶子绑好,立立正正地也码放到爬犁车上。 陈永峰看了,打心里使劲夸了陈默,又忍不住心疼,两岁的小姑娘,就能把活干得这么漂亮,这么好。他总是很矛盾,希望妹妹不会干活,如果她太会了,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活等着她。 鱼跟野菜,都装好了车。陈永峰拎起斧子,走远些去砍些枝繁叶茂的树枝。 陈默趁哥哥没注意这边,赶紧往鱼跟野菜上面喷洒了些保鲜的水。有了空间的保鲜水,能确保一会儿到了目的地,这些鱼还是鲜活的,野菜也是鲜嫩的。 陈永峰拖着好些树枝,全部盖在爬犁车上。 “很好,这样就行了,看起来就是拉了一车的树枝,谁看了都以为,山上没有枯柴了,咱俩是砍了新鲜的树枝回去晒柴火。” 陈默跟在爬犁车的后面,帮着前面拉车的哥哥一起,把爬犁车推出这片密林。 有路了,陈永峰停下来,把早上出门前从箱子里面拿来的包袱皮掏出来,让陈默趴到自己的背上。 用包袱皮中间,兜住陈默的后背跟屁屁,包袱皮四角的长带子绕到自己的胸前,交叉着紧紧系住。这样包袱皮就变成了一个背篼,紧紧实实地把陈默背在身上。 本来陈默是拒绝的,但是陈永峰比陈默更坚决。 上次去永红县给大姑送粮食的时候,他就后悔当时没想起来这个办法,今天要走的路也很远,可不像是去一趟东沟村那么简单。 知道妹妹心疼自己,陈永峰一边拉上爬犁车,一边安慰她,“你放心,你又不重,这样又不需要我抱着你。” “好,哥哥好聪明。” “不是哥哥想到的这个办法。哥隐约有印象,小时候咱妈这样背过我。妈去世的时候,你还小,她没这样背过你,不过没关系,换哥哥来背你。” 陈默舒适地全身心靠在哥哥的后背上,小手搭在他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四周的景色。 好在以哥哥现在的体质,用包袱皮背着她再拉点鱼跟野菜,轻松得很玩似的。 陈永峰特意一直走的小路,一直走出东沟村那几个屯子的范围,才拐上了大一些的砂石路。顺着砂石路再走上一段,就可以拐上101国道。 101国道是现在少见的水泥路,不宽,一来一往两车道。但时不时有大车呼啸路过,陈永峰不得已,又把爬犁车拉下了水泥路,重新走上路两侧窄窄的砂石路过渡区。 路两边没有什么人家,偶尔会遇到一面孤零零的土墙,上面用白灰刷着几个字,‘人民公社好’。 卖鱼的地点,是陈永峰听陈默的指挥找过来的。 这是一个人字路口,再往人字路左边走,就是永红县县城了,人字路的另一边通往另一个县城,另一个县城再往远就是省城了。 这里是三个方向的交汇点,基本所有的大车司机都从这里路过。 这些司机,除了搞运输,也都会沿路收一些农产品,带到县城省城去卖。另外他们自己也吃,他们会赚钱,也有钱,也舍得在吃上给自己跟家人花钱。 陈默让哥哥把自己解下来,兄妹俩拉了爬犁车,找了一棵大树,在树下静静地等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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