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倒宁愿留在家里,陪着哥哥翻地。 陈老太太让陈永峰今天就把家里的地都翻完,前后院的地,加起来一亩左右。 对于成年人来说,都需要两天的工作量,陈老太太,红口白牙臭嘴巴一张一闭,说一天就要一天,干不完晚饭时候必然是一顿骂。 所以陈默也不去打扰哥哥,就自己在院子里面玩,考察一下院子,时不时再做些手脚,补一些野菜仔。 隔一会儿,就给哥哥送口水,加了灵液的水,保证哥哥体力充沛,又不累。 她在后院独自转悠着,品味着古人诗句里面的草色遥看近却无,除了她做过手脚的野菜堆,其他地方远远看着泛了绿色,走近一看,那绿色就淡了很多,只在土坷垃中间钻出些稀稀落落的小草。biqubao.com 今天这细雨,打在土地上,肥沃的黑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春风打在脸上,都是夹杂着泥土的芳香,润润的。 陈永峰把前院的地翻完了,拿着镐头来到后院,继续埋头干活。 “哥哥。”陈默等到陈永峰来到后院,没有其他人了,开始黏在哥哥的身边。 “怎么了?”陈永峰一跟陈默说话,语气就不自觉地温柔得起腻。 “慢点干。” “后院这片地有点大,得抓紧些,不然今天弄不完了。” “哥哥,这地好大,如果换了别人来弄,一天时间弄得完吗?” 陈永峰笑容涌到了脸上,“当然弄不完,就连爸来干这个活,都未必能做完,不过哥哥可以。” “那就别干完,如果哥哥这次干完了,奶以后给你的活就会越来越多。” 陈永峰经过陈默的‘提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人的阈值是会不断往上调的,陈永峰如果每次都能把陈老太太为难人的要求做到,那么以后她的要求,必然越来越过分。 “奶奶骂,你听着不怕?” “怕什么,哥哥,又不会少一块肉。” 陈永峰果断听了妹妹的,放慢了干活的速度,陪着陈默看远方山丘的景色,给她讲院子里面长的野菜的名字。 果然,到了天色渐黑,陈老太太出来验收成果的时候,老脸一下子就拉拉下来了。 “养你就是养个白吃饱!这点活干了一天了,干不完?就只会偷奸耍滑!” 陈永峰跟陈默无奈地对视一眼,他指了指耳朵,示意妹妹把耳朵关上。 郭红梅拎了盆子,路过的时候,一脸幸灾乐祸地白了他们兄妹一眼,把盆子往陈默眼前一递,“给,去摘些荠菜小根蒜来,你都两岁多了,你也不能在家当白吃饱了,干点活吧。” 陈永峰截住那个盆子,把它扔回郭红梅怀里,“别想着使唤我妹妹,我干的活还少了?我干的就已经把我妹妹的份带出来了。你再盯着让我妹妹干活,这剩下的地明天就得你翻了,你信不信。” “啧啧啧,都听说是后妈欺负孩子,俺这可算遇到反过来欺负后妈的了,你们可真能耐。” 她扭着水蛇腰,端着盆子去沤肥池子旁边采荠菜跟小根蒜,一边拔一边愤恨地想,让你们再嘚瑟几天,等被俺找到机会,让你们做个短命鬼! 晚饭的时候,陈建国陈建军也回来了,陈家人一起计划了新一年这前后院子的地怎么种。 主食高粱玉米之类的,不用考虑,那些是过几天去生产大队农忙,用公家的地一起种的。家里这些就考虑自己家吃的菜就行。 土豆,好保存,埋在地里面到冬季都还是新鲜的,冬天挪到屋子或者菜窖里,只要避光保存得好,一直不发芽,这土豆一定要多种。而且这东西,能当菜又能当主食,老农民们最喜欢土豆了。 然后是白菜,辣椒,茄子,黄瓜,大葱这几种最家常的青菜。 而且,等土豆的地,起了土豆之后,剩下的时间还来得及再种一季白菜茄子之类的。 虽然陈济众烟瘾很重,但是今年就不种烟叶了,因为灾荒这几年,别的啥都没有,野外的野烟叶倒是不少,到时候还是去外面采野烟叶,可不能糟蹋家里的地了。 “对了。”陈老太太补充道,“还得靠墙种一排甜杆,大妮跟李红都爱吃甜杆。咱们有地,给她们种点爱吃的又不费事。” 这个时候,陈老太太就不提浪费地的事了。 陈建强喝着糊糊,开口,“娘,等今天收成了,分了黄豆,匀出来些做酱块子,酿点大酱吧。你说,俺家现在这么多脆生生,鲜嫩嫩的荠菜、小根蒜,要是有大酱,啧啧啧,那得多香。你看看现在,俺们吃的,天天一盆盆的跟泔水似的,真是糟蹋东西。” 郭红梅飞着眼尾,瞟了陈建强一眼,被指责说做饭不好吃,她倒没有生气。 “行,今年做点酱块子,俺也好久没吃蘸酱菜了。” 陈家人商量完毕,剩下的翻地、整平、培地垅、撒大粪肥料的事,就又落在陈永峰的头上。 坑上废物陈建强,又一次在分配劳动任务的时候,隐形了。他像猪上食似的,哼哧哼哧喝了两碗糊糊,碗一放,嘴巴一抹,又重新躺在炕上了。 陈默嫌弃地看了两眼这位老叔,他如果再躺下去,会不会四肢退化啊? 天色彻底黑了,黄子屯的人又陆续进入了梦乡。 郭红梅听见院子里旱厕的门开了,她披衣起身,跟陈建国低声说了句,“俺去趟厕所。”陈建国没吱声,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郭红梅披着外套,并没有系好衣服的扣子,来到院子中。 看见男人从厕所回来的身影,她抿嘴一笑,陈建强的脚步声,她现在可是一听一个准儿。 陈建强跟嫂子错身的时候,手不客气地掐了一把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在她的胸脯上快速揉捏了两把,郭红梅媚眼如丝。 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趴在陈建强耳边问,“今天可是俺做的饭,你竟然嫌弃不好吃。” “你看俺,俺忘了这茬了。你做饭咋能不好吃?你就算真的给俺喝泔水,俺也像喝糖水似的。” 陈建强的手又揉捏了两下,郭红梅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 今天陈建国在,两个人不敢再多停留,陈建强用力一掐之后,收回手回了屋,郭红梅去了厕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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