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老董头因为吃太多暴毙的事,陈大妮也不说啥了,低头开始吃饭。 食物能给人带来慰藉,好像吃上娘家的饭,城里的事情就可以抛到脑后了。 吃完饭之后,这次回来的陈大妮,可算是注意到了,自己娘家的地柜上,多了一个保家仙的牌位,仔细跟陈老太太问起来。 才知道最近家里出现的各种怪事,陈大妮听了,认定了她拿的这虫子卵粮食,肯定也是因为郭红梅带来的霉运。 这一件件,不全都联系起来了吗?“黄大仙接亲,东家倒霉,那这粮食的事儿,肯定也是因为她了。” 陈大妮下了炕,直奔西屋而来,推开门,见郭红梅吃了饭就躺在炕上,她觉得自己头顶都要着火了。 “行啊,别人家娶媳妇,俺们家娶祖宗,是吧?诶?也不对,俺们家娶的是扫把星祖宗?” 郭红梅掀开被子,撑起半个身子歪在炕上,“你红口白牙的你骂谁呢?谁是扫把星?俺看你才是扫把星,都嫁出去那么多年了,还腆着个大脸来娘家倒腾吃的,你才是老陈家的扫把星!” “哼,别跟俺扯这个,俺从小在这家里长大的,再怎么拿也是俺娘俺弟弟们乐意的,倒是你,听说你结婚那天,黄大仙都学你梳头了,你来了俺们陈家这短短几天,俺们是一直没有好日子过。你说你之前干了啥缺德事啊?能把黄大仙得罪成这样,还带到俺们家来了,让俺们家一起倒霉?” “噗嗤,俺嫁进来之前,你们老陈家就供上保家仙了,你们家老二陈宝根在西房山撞上黄大仙,你老娘被黄大仙拿柴火棍砸,这些事你咋绝口不提呢?你当俺不知道是吧?告诉你,别说黄子屯了,整个东沟村都知道,想让俺背这黑锅?没门。”郭红梅脸上全是鄙夷神色,继续怼哒这大姑子,“你嫁出去就嫁出去了,别成天往娘家跑,你还想老陈家有安生日子吗?搅屎棍子。” “你!”陈大妮伸手指着郭红梅的鼻子,“俺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赶紧的,把那一百斤的粮食赔我!就是因为你,那粮食才生虫子的!”陈大妮见说不过这个新弟妹,干脆直接提出要求。 郭红梅开心地笑起来了,“哈哈,你可逗死俺了。”蠢得要死的一个要饭的。“陈大妮,俺高兴了喊你一声大姐,俺不高兴的话你是个啥啊?你娘都没说啥,你过来跟俺叫秧子?你再叫,俺就去刘大队长,不,俺直接去公社韩书记那里,告发你们家搞迷信活动,公开宣传迷信思想,在家拜大仙,拉你们全家去公社大会上做检讨,树典型,你信不信?” 陈大妮没想到这一点,她一时间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如何应对,“你,你,你这么干的话,你也得一起去做检讨!你现在也是陈家人!你不敢!” “噗,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俺是检举人,俺当然不用跟着一起做检讨了。俺刚嫁过来,发现你们家搞这个,俺就赶紧去举报了,这叫大义灭亲,懂吧?” 陈大妮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眼前这娘们还真不是省油的灯。biqubao.com 她可比刘珍珠难收拾多了,陈大妮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了,一跺脚回了东屋。 郭红梅哼了一声,再次躺下。陈大妮回到东屋,把郭红梅说的话跟陈老太太学了一次。 陈老大大本来就是怕官家人的,就算再气,听到要去举报的话,也让女儿稍安勿躁,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因为那100斤生虫子粮食受了大委屈,粮食又烧了,陈大妮回来跟母亲诉完了苦,惦记着县城那个工作的她也不敢多呆,又拿了陈老太太给她补偿的5斤高粱米,5斤玉米糁子走了。 陈默叹气,按照陈老太太往出搭东西的速度,自己这工作量还挺大的呢。 这一次,她没让粮食生虫子,换了个方法,往里面放了沙门氏菌、变形杆菌、副溶血性弧菌,这三样会导致食物中毒的主要细菌,都给他们来了点,追求的就是一个团团圆圆。 这记吃不记打的人,不知道要几次之后,她才会不敢要陈老太太的东西。 —— 几天了,陈大妮没有再来,估计是在县里又拉又吐得完全来不了了,再加上,黄子屯也没有东西可以吸引她过来了,救济粮也分给她了,上次只给她10斤,没有油水她肯定也就不来了。 这几天,郭红梅也没有对他们兄妹下手做什么。屯子里面现在对于她被黄大仙接亲的事情,传得正是热烈的时候,再加上她摔了陈默那件事也一并被传出去了,所以这几天,不能把他们俩怎么样,郭红梅不想坐实自己恶毒后妈的身份。 所以她很是收敛,这些天也是真的做到了与兄妹两个井水不犯河水,她倒也懒得去扮演好后妈,西屋土炕上面一个帘子,帘子的两侧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 陈默当然知道,郭红梅并不是真的不想对付他们,只是时间还没到。所以她一直提着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在这样的‘和平’氛围之下,迎来了陈默的生日。 腊月十一这天早上,感觉天亮得比往常早些。等到了起床时间才知道,并不是天亮得早,而是外面又下起了大雪,雪光映着月光显得外面亮了不少。 陈永峰很是开心,妹妹生日这天,迎来了难得的雪休。 早上,兄妹俩合着喝完一碗高粱米稀汤,陈永峰给陈默穿戴好,就带着她出了门。 “两年前,你出生的那天,就下了雪,那是那年冬天唯一的一场雪。”陈永峰陷入了回忆中,“妈生我们俩的时候,都遭了很多罪,不过你生下来之后,妈可喜欢你了,她躺在西屋炕上一直看着你笑。” 陈默想着妈妈对自己的爱,也笑了。 “对,就是这样的笑,妹妹跟妈妈越来越像了。” 不等两个人走出这趟街,熟悉的发动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望去,果然是那辆绿色军用吉普,从窄小的过道慢慢开过来。 好多天未见的邵锦成,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你俩去哪啊?我来找你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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