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年代,萌娃有空间_第84章 煮树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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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的身体也动了动,他也被这声音惊醒了,不过他没在意这个声音,翻个身继续呼呼睡去。
  陈默的耳朵微动,躺在黑暗中,听那人走到正房门,开门出去了。
  然后穿过院子,拉开篱笆门,陈默仔细分辨声音,那人是慢慢地往西边走去了。
  这是谁呢,农民都是日出而作的,怎么会天还不亮就出门。此时的陈家,除了陈默,别人都不知道有人早早地开门出去了。
  陈默也闭上眼睛,天都没亮呢,回笼觉什么的最舒服了。
  再次被篱笆门声音惊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蒙蒙亮,她轻轻坐起身,透过窗户上厚厚的窗花间隙往外看去。
  是陈老太太,她看起来很冷,蜷缩着肩膀,胳膊肘里挎着一个筐,里面的东西被筐沿挡住没看清楚是什么。
  陈默躺了回来,陈老太太应该是一大早出去找吃的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
  一个在陈家作威作福的人,因为害怕再被打被赶回娘家,天不亮就冒着严寒出门去找吃的,陈默心中没有快意,只觉得陈老太太可悲。
  最后彻底醒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出门抱了柴火回来了,并且给她打好了洗脸水,等着给她穿衣洗漱了。
  “哥,以后我可以自己打水,自己穿衣。”她舍不得让哥哥‘伺候’自己了。
  “你还小呢,等天气暖和再说,不然水撒你身上,很冷的。”哥哥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中。
  穿好衣服出了西屋,灶坑上的大锅里还真的煮着‘早饭’,刘珍珠正弯腰搅动着,这次是二丫在旁边烧火,因为没了粮食,做饭时小孩不许围锅灶的规矩也没有了。
  ‘早饭’很快做好了,陈济众跟陈建强被喊了起来。
  二丫赶紧上炕,把东屋的炕被都收拾好,放上吃饭的炕桌。
  陈济众见放吃饭桌子了,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沉默不问世事的小老头。
  所有人都围着桌子坐好了,陈宝根看陈默过来,赶紧挪到了刘珍珠身边,紧紧地靠着他妈,眼睛完全不敢抬起来,生怕与陈默对视到。
  刘珍珠见儿子还是这样子,使劲瞪了陈默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黄大仙一伙的呢,我儿子怎么就怕你,不怕别人呢?妖精似的。”
  陈默已经习惯了,就当听不见她放的这种屁。
  不过,陈默注意到了陈老太太的脸,她的眼角一团乌青,本来小小的三角眼,有了那乌青,竟然还显大了不少。
  陈默差点噗嗤一下笑出来,她用力捏自己的手指,微微吃痛,把那笑意压制了下去。
  陈老太太不光眼眶一团乌青,嘴唇也破了,上面有血痂。其他的地方哪里有没有受伤,就看不见了。
  大家很默契,都装作没看见,无人提及昨晚的暴力,也无人关心陈老太太的伤。
  陈老太太懒得分这些‘饭’了,指了指勺子示意刘珍珠,“你分吧。”
  刘珍珠拿起勺子开始分饭的时候,男人那桌已经又开始骂起来了。
  “这是些什么东西啊!”
  陈默顺着骂声与刘珍珠的动作,直起身往盆里看过去。
  怎么形容呢,像是一盆刚被鸭子搅浑的池塘的黑水,黑乎乎的,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辨认了一下,应该是熬的树皮。
  此刻坐在桌边的陈老太太,身子明显地萎靡着,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大截儿,“草根是压根挖不到的,就这些煮完还能软乎一点,我让老二家的都剁细细的了,凑合一下吧,等建国建军回来,能带点攒下来的石厂的伙食饭。”她绝口没提自己天不亮就出门找吃的的事。
  陈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刘珍珠手没停下,已经把东西都分好了。
  难得的,这一次每个人都是满满的一碗,盛完了之后盆里还剩下一些呢。
  “抽屉里那老些熟黄豆呢?每次建国建军回来交给你,你不说你妥妥收着,等以后没粮食了拿出来分吗?”
  本来陈建强也想好了骂这顿早饭的词儿,但是听亲爹问的问题,脑袋一下子就低下去了。
  “哑巴了?那些黄豆呢!平时没见你拿出来分着吃,现在咋一颗都没了!”
  “家里前两天来黄大仙儿了,请保家仙时候用了。”
  “别瞎编八糊弄我,那也就用了一把,当俺不知道?”
  陈老太太见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也瞒不住了,索性也就说了,“老儿子有时候饿了,就给老儿子吃了,还有一些,阳历年那天大妮回来了,给大妮跟外孙外孙女带走了。”
  砰,哗啦。
  陈济众手下的炕桌被他一用力,直接翻到了地上,本来在桌上的那盆树皮熬的猪都不吃的东西,现在一半洒在炕上,一半洒在地上。
  “搭吧!搭吧!你就一直搭吧!啥时候把俺饿死了算完!”
  “老头子啊,你别这么生气,这些东西先垫吧垫吧,熬到俩儿子回来,他们肯定就带吃的回来了啊!过几天就发救济粮了,咱们能挺到那个时候。”
  陈济众看着陈老太太那张脸,实在是没力气揍她了,真的是掐死她都不解恨。
  现在一刻都不想多看她,陈济众掀了桌子,就直接下地穿鞋,出门去大队了。
  等陈济众的身影消失在篱笆门外,陈老太太恢复了如常的神色,“不想饿死就吃吧。”说完,她把女人这桌剩下的树皮盛给陈建强一碗,然后端起自己的碗吃了起来。
  树皮比她想象中的硬多了,即便她吩咐刘珍珠把树皮弄得尽量细碎了,但是到了嘴里依然是坚硬无比的纤维,卡嗓子眼,根本咽不下去,得就着那黑乎乎的水,梗着脖子往下顺,才能顺下去。
  所有人都没说话,大丫三丫端起来之后,闻了闻,都没有吃。刘珍珠微微尝了一口,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娘,这东西咋给宝根吃啊?娘,你真的没有黄豆了吗?分给宝根几粒吧。”
  “哼,我都能吃,他咋不能吃,不吃就还是不够饿,你们爱吃不吃。”
  陈永峰也端起来闻了闻,然后放下了碗,他没有给妹妹尝。他们俩还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不用受这个苦。
  这一顿早饭,只有陈老太太勉强吃了点,其他人愣是一口都没吃。
  但是这种情况,也就勉强维持了一顿。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除了陈永峰与陈默,其他人都梗着脖子往下咽了。
  包括早上把桌子掀了的陈济众。
  饿啊,实在是太饿了,树皮就树皮吧,不吃就是死。
  好在别人都在与树皮奋战,并没有注意到陈永峰跟陈默都没吃,陈永峰端起来装着喝了两口,然后借口吃完了,端着碗抱着陈默出来了,把碗里的东西处理掉之后,带着妹妹回了西屋。
  “妹,我觉得明天早上开始,我就得跟着一起吃了。”
  陈默明白,如果一直不吃,而且还没有饿得头昏眼花的话,就会被怀疑的。
  陈永峰见陈默懵懂模样,就给她解释了一下。
  “那我也吃。”她开口。
  “你不用吃。”说到这,陈永峰小声了些,“那些坚果,团子,够你扛好多天的,不需要吃你这些,他们注意不到你。”
  陈默已经开始思考,让空间生产健胃消食片以及防止便秘的药物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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