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陈默愣愣地反问,“什么是黄鼠狼。” 刘珍珠着急,“诶呀,啥也不懂,就是黄色的,尾巴挺大的,有毛的,看见了吗?”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 “没看见?前院后院都没看见?” “出门,找哥哥,没看到。” 刘珍珠死死地盯着陈默,真的是这个小崽子运气好,怎么偏偏不是她遇上,偏偏是自己儿子遇上,想到这里,她愤恨地瞪了陈默一眼,重新拉起陈宝根的手,再次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陈永峰已经猜得差不多了,这老二是在院子里面遇到黄鼠狼了,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珍珠给他掖被子的时候,陈永峰看见了陈宝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幸好妹妹被赶出来之后,没有留在院子里面玩,而是去找他了,如果妹妹被那黄鼠狼遇上,被抓成这样子,他可怎么活。 “赶紧走,别杵在那里,看得我心烦死了。” 陈永峰没再说什么,拉着陈默的手出来了。 他摸了摸妹妹的小脸蛋,还是热乎乎的,看来没有冷到,就带着她去了外面,继续干活。把拉回来的柴火拉去西房山,劈成适宜的大小,摞起来。 西边挨着住的邻居听见西房山的声音,出来了,隔着土墙跟陈永峰说话,“老陈家老大,你咋还搁这干活呢?你们家这西房山刚。。。”说到这里,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家这里刚走了一位黄大仙儿,你还敢在这干活,快进去罢,别一会再撞到了。” “牛婶,就在这西房山?” “诶妈,你这孩子还不知道呢啊?”那牛婶把刚才发生的事,赶紧低声跟陈永峰详细地讲了一遍,“我活了好几十年,第一次真真儿地看着这样灵气的黄大仙儿,你跟四丫赶紧进屋吧,别在这干活了。” “知道了,谢谢牛婶。” 那中年女人跟陈永峰说完话,一秒都不想多呆地转身进屋了。 “哥哥,不用怕。”陈默赶紧安慰陈永峰。 “知道啦,你哥我才不怕,哪有什么鬼啊仙啊的,肯定是老二看见黄鼠狼,追着人家抓,把人家惹急了给挠了。咱们不惹动物,动物不挠咱们,再说,你看见哥哥的斧子没?哥才不怕。” 陈默心里哑然失笑,哥哥,可是你身边站着的最爱的妹妹,都做了十几年的鬼诶。 她不说话了,就这样陪在哥哥旁边。 安静地劈了一会柴儿的陈永峰,喃喃开口,“如果真的有鬼就好了,那么妈妈就还在了。” 陈默听见,心里一酸,是啊,自己都可以变成鬼,为什么妈妈没有呢,她前世一挨王忠打,就去妈妈的坟前坐着,但是从没有遇到过妈妈,连梦都没梦到过。 想到这里,她想起,变成鬼之后,好像也没有看见过其他的鬼,难道,世界上只有她变成鬼吗? 也许是因为,拥有空间的缘故吧,空间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成就了她以前那种超自然的存在。不过,这空间是在妈妈的坟前得到的,冥冥之中,也许也是妈妈在保护自己。 “妹,别走开,跟哥哥站得近一点。以后也是,别自己单独出门,你自己遇到动物的话很危险。不是哥吓你,现在荒年,动物也饿着呢,你对它们来说可是嫩嫩的美味。” “知道了哥哥。”陈默再次失笑,嫩嫩的美味,哥哥形容得还真不错。 兄妹俩话音刚落,陈老太太带着俩儿子回来了。 老太太的手里恭敬地捧着一个方正的东西。 很快,所有人被召集到了东屋。 陈默看清楚了老太太拿回来的那个东西,是用硬纸壳糊的一个牌位,正面中间糊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面中间横着写:保家仙。 左侧竖联:保佑一家人, 右侧竖联:神小灵通大。 中间竖着写着:黄大仙之位。 陈老太太恭敬地把那个牌位,放在东屋地下唯一的一个木柜子上面,嘴里念叨着出马先生(出马就是鬼神附于人身,然后给他人算命治病。出马先生,就是对这类被附身的人的尊称。)教的话,“坐北朝南,不能冲西。” 然后让除了陈宝根的其他全部人在地上站好,一起恭敬地给保家仙的牌位磕头。 陈默站在最后面,她站在那里不动也没人注意到她。 老太太嘴里念念有词,“黄大仙儿啊黄大仙儿,俺们小家小业的,今天才想起来供奉,有啥得罪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一定得多多保佑俺们家啊,现在没啥好吃的,等开春儿了一定捡好吃的先上供。” 行吧,连供品都能赊欠啊?听到这里的陈默满脸的黑线,这老太太真的做什么事都跟闹一样。 老太太念念有词一阵子之后,又带着大家恭敬地行了礼,这才微微放心。回身坐到炕头,靠着土墙休息。 她今天已经往返东沟村两次了,终于忙完了这一气,可把她累坏了。本来就饿,现在更是累出了一身虚汗。 这一趟保家仙可不是白请的,他们本来想用家里的筐子换,那是陈济众编的,但是人家不同意,现在都缺吃的,没人缺这东西,等开了春儿,大地里那破柳条子多得是,想用筐自己编就行了。 没办法,最后陈老太太还是掏出了一把黄豆,临走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从炕柜抽屉里面掏出来带上的,虽然带了,可是她真是舍不得给啊。 那出马先生见了吃的,自然鼓起精神开始做法,写了个保家仙的牌位,教他们怎么供奉。 三个人花了一把黄豆,这才从东沟村出马先生那里请了保家仙的牌位回了家。 “诶!你们看!你们快看!”刘珍珠一直密切地关注着陈宝根的状态,等那边给保家仙的牌位行完礼,这边陈宝根的眼睛就睁开了。 “可不是咋的,还真醒了。” 躺在炕上的陈宝根此刻眼睛睁着,无神地看着棚顶。 “宝根啊,你看看娘,你这到底是咋的了。” 陈宝根听懂了,转头看了看刘珍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biqubao.com 儿子哭了出来,刘珍珠陈建军算是彻底地放心了。其他人也都彻底认准了,这黄大仙真的灵验。 陈宝根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翻身趴在炕头,手指伸进喉咙里面就抠,他抠得那么用力,顿时就干呕起来,上次吃东西还是早上,胃里哪还有食物能吐出来呢,就这样对着地上拼命地干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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