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也不等陈永峰表态,马上继续道,“但是,我真的不要那么多!我家里粮食比你家多,我就抓两把,带回去跟我妈解解馋,剩下的你跟四丫留着。” “不行,我们三个人一起发现的,四丫那么小吃得也少,你能同意分她三分之一就很好了,我们不能再占你便宜。” 王英一听,就急了,“你们咋还跟我这么外道(过于客气的意思)呢?那我以前小时候,柄芳婶子没少给我绣花啊!柄芳婶子没了,我对你们好不是应该的吗?” 王英嘴里的柄芳婶子,就是陈默的母亲,陈默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 杜柄芳,再一次亲耳听着母亲的名字从别人的嘴里说出。陈默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流过,母亲她真的太好了,虽然她走了,但是她一直活在她善待过的人的心里。 王英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并没有在假装客气,她知道他们兄妹俩的日子有多难过!如果没有这些坚果,她只是少吃一些东西,她与母亲省着吃熬过冬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他们兄妹是真的会饿死! 陈永峰见王英的眼圈有些红了,赶紧软言劝慰,“英子姐,我不是跟你外道,我知道你对我们好,我只是想公平些,你别生气。” 王英收起刚才有些激动的情绪,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让小自己四岁的弟弟这样哄自己,她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些疾言厉色了。 陈默走上前,拽了拽王英的裤子,“英子姐,别气,我们都知道你对我们好。” 她用袖头胡乱擦擦眼睛,赶紧转身,拍了拍陈默的头,“四丫,姐没生气,你别担心。” 陈默笑笑,为两个执拗的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然,先弄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少。几斤的话,我们就按照英子姐的想法,我跟哥哥多留些。但是如果有很多的话,就按照哥哥说的,你觉得怎么样,英子姐?” “呃,也行,如果很多,够你们撑下来的话,那我就多拿点。” “哥哥同意吗?”陈默不忘抬头问陈永峰。 “同意,妹妹这个办法最好。” 说好了就马上行动。 三个人去捡了松树枝,当作扫把,把树根周围蓬松的雪扫开,很快就扫出了一小片空地。 这样往下扔坚果的时候,落在空地上,就不会砸进蓬松的雪地里‘消失’。 准备好之后,陈永峰再次爬上树,这一次他快速地一把一把抓着坚果扔下。 王英跟陈默在树下,看着一把把的坚果落到地上。 地上的坚果越积越多,陈永峰跟王英的心也越发变沉,被惊喜与幸福感挤满,沉甸甸的。 “我的妈呀,这咋这么多呀。我长这么大,就算以前丰收的年份,都没看见谁一次性找到这么多过啊。”自从发现这些坚果,王英的感慨就没有停下过。 树上的陈永峰也是,越掏越兴奋,这也太多了,看来不用再为失去那些玉米面炒面而担心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只有陈默很镇定,她知道那树洞里面有六十多斤坚果,且还得再抓好一会儿呢。 “哥,英子姐,先生火,一会把坚果烤熟吧。” “诶呦我的四丫,熟的香,这你都知道?” 陈默马上嘿嘿一笑,“因为黄豆粒哥都给我烤熟吃。” 陈永峰在树上一边扔坚果,一边说,“你们别动,我去把木爬犁拉过来,直接用我砍好的柴火。” “行,那你下来去生火,我上去把剩下的坚果掏出来。” 两个大孩子换了‘工作’,陈永峰把木爬犁拉过来之后,开始挑选适合用来烤坚果的柴火。 王英的胳膊已经全部伸到树洞里了,她费尽全力够到深处,才又勉强抓到几颗,扔下来,“永峰,这树洞深处的都拿不上来了啊。” “你先下来吧,英子姐。”陈永峰拎着斧子过去,耳朵贴在树干上听着声音,依次敲了敲下半部的树干。 “听声音,好像一直到这里都是空的啊。”陈永峰拿斧子比划了一下,刚想直接把树干砍开,被王英及时阻止了。 “别砍,这树洞是一个天然的存放东西的地方,我的坚果可以拿家里去,你倆的坚果最好还是要偷偷放在这树洞里,你现在把它彻底砸坏了,你们的坚果放哪?” 兄妹俩都觉得英子姐说的有道理,“剩下那些就别往出拿了,放在那里留给你们,咱们把拿出来的这些分了就行。” “好,那就谢谢英子姐了。” “你们跟我就别客气了,你们看,咱们倒腾出来的这些,怎么说也有四十斤了。” 三个孩子也不再为分多一点少一点而磨叽了,陈永峰从棉袄内兜里面,摸出火柴盒,仔细地拿出一根,顺利地把篝火给点着了。 之所以可以这么顺利,也是因为刚刚陈默偷偷给做了点手脚,在柴火上加了点易燃物品。 跟烤熟一只野鸡需要的火候不同,烤这些坚果不需要大火也不能烤太久。 陈永峰躲到树后面,快速地脱掉棉袄里面的线衣,拿着线衣,重新回到篝火旁,三个人围在火边,享受着温暖。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跟王英两个人,用线衣把那几十斤坚果,分两次才装完,全部倒进篝火里面。 剩余的烬与热量,炙烤着那些坚果,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突然有一颗坚果崩出来,掉落到旁边的雪地里。 陈默快乐地跑过去,从雪里面扒拉出来那烤好的坚果,拿去央求着英子姐帮她开壳。 烤熟的坚果壳炸裂开,用手一捏就开了。陈默迅速地拿起里面的果肉,趁王英不备,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换来的是王英在她脑门上一个响亮的亲吻。 被喂了第一个榛子的王英惊喜地发现,“你俩也快尝尝!这也太香了!” 为防止坚果烤糊,陈永峰用斧头当做锅铲,不停地扒拉翻动那些坚果。 坚果外壳在逐渐地变色,时不时有熟了的坚果裂开,从‘炒锅’中欢快地蹦起来。 王英又捡了两个越狱的榛子,一个送进陈默的嘴里,另一个塞进陈永峰的嘴里。 三个人都被刚烤熟的榛子的香气给迷住了。 陈默在空间内的时候,只命令把核桃磨制成核桃油,加在自己的辅食肉粥里面。这是第一次直接吃烤熟的榛子,真是很香,越嚼越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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